[授翻][维勇]UMFB&MHA 夙敌(竞争对手AU,NC17,第十一章【1】)

原名:Until My Feet Bleed and My Heart Aches

作者:Reiya

译者:@缄默的情人  ←微博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748484/chapters/20055247

声明:这篇文归原作者Reiya所有,任何人不得将这篇文作为商用并从中获利,同时请勿无授权转载、改编、二次上传,非常感谢!原作全名太长实在写不下,故使用了原名缩写作为标题。本文分级为Explicit,也即是后文中将会出现NC17的内容,请大家酌情选择是否观看。

*请小天使们不要在评论里剧透,感谢=3= 


第十一章  以吻封缄

(1)

新赛季的大奖赛资格赛从一开始就不太顺利,非常的不顺利。

首先,勇利被分在了俄罗斯站和日本站,两站中间间隔很短,而且比赛时间比其他分站都要晚,这导致他成为了所有选手中最晚知道能否拿到决赛入场券的人。不少选手、包括维克托都已经成功进入了总决赛,这位俄罗斯选手在美国站和中国站为观众们奉上了极为精彩的表演,最终成功在得分榜上占据了首位。

勇利并不喜欢在资格赛的最后两个分站比赛。虽然这样能比其他人多一些训练时间,但看着别人一个个刷新排名,而他连比赛都还没进行,总会觉得有些心惊胆战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资格赛的最后一站比赛,意味着他将很快就要直面总决赛,当然,前提是他要真的能够拿到总决赛的入场券。虽然勇利已经是大奖赛决赛的常客,但他依然会感到紧张害怕,担心这一次就是他失败的那一次,担心从今往后再也无法拿到入场券了。

从这个分站安排上,勇利就已经有预感这个赛季会有个糟糕的开始,然而他没想到情况还会变的更糟。因为俄罗斯站是勇利本赛季的首场比赛,他原本的打算是提前几天飞俄罗斯,想在正式比赛前多适应一下场地,抓紧时间练习一下。

然而不幸的是,冬季的恶劣天气以摧枯拉朽的姿态袭击了莫斯科,整座城市都被大雪所倾覆,放眼望去一片银白。飞机一落地,勇利就看到了窗外被寒风刮得飞速打旋的不祥雪花。这场极端天气让他的航班被严重延误了,甚至差点没能降落到莫斯科。勇利无意中听到有人说莫斯科不少航班都已经停飞,他们这一趟航班是因为实在没有足够的燃油,只能选择迫降在了谢列梅捷沃国际机场被积雪覆盖的停机坪上。

勇利十分感激机长和空中交通管制没有让他们降落到另一个城市,因为天气恶劣造成的延误,他从底特律到莫斯科花了整整16个小时,整个人已经累得快要趴下了。等他们终于降落在莫斯科时,天色已晚,夜色已然笼罩了整座城市,而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到酒店里好好睡一觉。

然而事与愿违,这还不是他遭遇到的最糟的情况——他发现想要直接去酒店倒头大睡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由于航班延误,他离自己的预定入住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一下飞机,勇利就立刻给酒店打了个电话。切雷斯蒂诺通常都会给他提前订好距离会场比较近的一家酒店,因为那里也是赛后晚宴的举办地点,所以大多数花滑选手都会选择在那里落脚。对于身处异国他乡的勇利来说,住在那里能够更方便的在酒店和冰场来回,他已经十分习惯这样的安排了。

然而这次出了些问题。在和一位听上去异常忙碌的女性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后,勇利发现自己预定的房间已经无法入住了。那位女性不断向他致歉,表示酒店的系统出了点差错,由于勇利没有按时出现,他的房间在系统中被更改为了无人预订的空房,而与此同时,前一位住客由于天气恶劣临时决定延长入住时间,起码会多住几个晚上,因此这间房已经没法再安排给勇利了。更糟糕的是,因为暴雪和大量航班的停飞,这家酒店已经全部住满,没有多余的房间能够匀给勇利。

勇利向这位酒店的女性工作人员致谢后,挂掉了电话,走到机场大厅一个冰冷的金属长椅上坐了下来,心中的恐慌感油然而生。他接下来给切雷斯蒂诺打了个电话,想要寻求建议。因为要陪披集参加资格赛,切雷斯蒂诺这一次并没有和他一起来莫斯科。在共用同一个教练的情况下,勇利和披集一致同意切雷斯蒂诺应该分别陪他们两人各参加一场分站赛,鉴于切雷斯蒂诺将会在几周后的日本站陪在勇利身边,这一次的莫斯科站就只能靠他自己了。切雷斯蒂诺本来说让滑冰俱乐部里的一个教练代替他陪勇利一起来的,但勇利婉拒了。

电话中切雷斯蒂诺听上去非常担心,勇利知道一定是自己心中的恐慌从话语中流露了出来。切雷斯蒂诺提出的建议是在会场附近另找一家酒店,在这样的暴雪天气下,公共交通并不可靠。他必须得找一个距离冰场比较近的地方住下,不然就很有可能被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无法抵达冰场。

勇利理智上明白这是最好的选择,但是现实总是无情的。恶劣天气和航班停飞让整座城市都挤满了滞留的旅客,所有能够接待外国旅客的酒店都已经客满了,至少一到两天内无法提供空余客房。在尝试过所有选择后,勇利静止了一会儿,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如果能够接纳外国旅客的酒店都已经订满,那他就只能在当地的廉价旅馆上碰碰运气。勇利并不是那种吃不得苦又穷讲究的人,住廉价旅馆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然而这种本身就不是为国际旅客而设的旅馆很少会有讲英语的人,更别提日语了,这让大海捞针的寻找更添了几分难度。

机场里的人越来越少,勇利紧张而又疲倦,只想赶紧找个地方睡上一觉。他现在的条件已经放低到哪怕是远离会场的国际酒店也可以了,在内心深处,他由衷的祈祷莫斯科的公共交通能够给力点,或者等到比赛日时大雪已经被清理干净,再或者能找到一家有人会说像样英语的当地旅馆,只要有空房能给他就行。

勇利停下了搜索,准备先去拿自己的行李。他希望暂时的转移注意力能够便于自己理清思路,做出最恰当的决定。然而再一次的,幸运女神看上去并没有眷顾他。当他去取行李时,发现自己从底特律带出来的两个旅行箱只有一个顺利的运了过来。那个看上去怒气冲冲的机场前台打了几个电话,然后粗暴的告诉勇利只有这个旅行箱被顺利的送到了飞机上,另外那一个机场将会帮他寻找,看看到底被误送到了哪里,但是此时此刻她也没有任何办法。在这样的轻易打发下,勇利心中的恐慌感终于彻底变成了压在心口的重石,并随着时间逐渐增加着重量。

在飞往世界各地参加比赛时,因为得带上不少的东西,他一般都会随身携带两个旅行箱。在切雷斯蒂诺的建议下,他总是把自己的冰鞋和表演服分开放在不同的箱子里,这样一来,如果其中一个遗失的话,也不会措手不及到完全无法上场。勇利很自然的遵从了教练的建议,从没想过这样的意外真的会发生。然而现在霉运变成现实,他在幸存的旅行箱找到了自己惯用的冰鞋,也就是说对他来讲最重要的东西还在手上,但是装着表演服的箱子遗失了,并且连一个预期的找回时间都没有。

全世界仿佛都在和他作对一样,勇利一瞬间真的很想哭出来。他今年22岁,马上就要23岁了,但是出门到异国旅行总是会身心紧绷。此时所有的不幸突然之间一起涌来,让他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身处一个陌生的国家,不会说这里的语言,还深受长时间飞行的疲惫和紧张折磨,无法彻底清醒的思考。更糟糕的是,对他来说比赛必需的演出服也丢了,几天之后的表演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勇利的心跳开始加快,胸口不断抽紧,难以呼吸。虽然他的眼角已经被泪水刺痛,但还是拼命克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试图专注于自己的呼吸,像之前被教导的那样平定情绪。总会有办法的,只要能够停止恐慌,他一定能找到办法。然而所有负面情绪来的实在太过凶猛,他一时之间无法止住眼泪,也很难控制内心中不断攀升的恐慌感。

这时,一个刺耳的铃声从勇利的外套口袋中传了出来。原本沉浸在负面情绪中的他被惊得一跳,花了好几秒的时间才意识到手机响了。勇利以为是切雷斯蒂诺打来的电话,于是看都没看就直接接通了。

 “勇利?”一个声音从电话另一头响起,吓得他差一点将手机扔到了地上。这个声音低沉醇厚,还带着一丝异国口音,绝对不属于切雷斯蒂诺。

 “维克托?”勇利震惊的问。他不知道维克托为什么会突然打电话给他,只能火急火燎的开始擦拭双眼,希望脸上的眼泪以及声音中的颤抖不会被电话那头的人察觉到。几个月前两人一起过夜之后,他们以勇利从未想过的友善和睦互相道了别,自那以后勇利就没再联系过维克托。他一直以为两人的再次相见要到大奖赛决赛,因此突然接到对方的电话让他非常震惊。

 “勇利,切雷斯蒂诺刚刚给雅科夫打了电话,问他莫斯科酒店的事。你是还没找到地方住吗?”

维克托的语气听上去十分关切。勇利依然有些震惊的眨眨眼,下意识的将预定的酒店房间被取消、还没找到新住处的事说了出来。他仍然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维克托会给他打电话,以及他为什么会对勇利的落脚安排这么感兴趣。也许他是在担心勇利没法参加资格赛,最后进不了总决赛?这样他们就必须再等一年才能在赛场上碰面了。

 “我想也是。”维克托在听完他杂乱无章的讲述后,若有所思的回答道。“这场极端天气已经让半个城市都停摆了。”

勇利安静了一秒,脑子里还在为这通电话感到困惑。他希望维克托能直接澄清这通电话的目的,但是在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决定主动开口询问。如果维克托打电话来只是想确定他真的经历了灾难般的一天的话,那他宁愿直接把电话挂断。

 “呃……维克托?你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勇利开口问,希望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虚弱。他的音调中依然带了一丝之前差点崩溃时的起伏,他祈祷着维克托不会发现这一点。

 “噢。”维克托听上去有些惊讶,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还需要对这通电话做出解释一样。“我现在就在莫斯科,雅科夫要陪格奥尔基参加俄罗斯站的比赛,把我也一起拉来了,说这样能‘好好盯着我’。”维克托在说这句话时笑了起来。“因为时常要到莫斯科谈公事,我在这里有一间公寓。如果你今晚需要一个落脚地方的话,你可以到我这里来。”

勇利震惊的张开了嘴巴,紧紧抓着手机的手甚至被印出了纹路。维克托,维克托·尼基弗洛夫,他的夙敌,公认的世界第一的花滑选手,居然问勇利愿不愿意住到他那里去。说真的,勇利现在被残酷的现实弄得绝望无比还累得要死,只要能有个落脚的地方,不用以天为被以地为席,能够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再去考虑其他焦头烂额的问题,他什么都能接受。但维克托的这个提议依然让他有些头晕目眩,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维克托会邀请他住到家里去,哪怕只是一个晚上都难以想象。

 “勇利?”维克托又问了一遍,勇利这才意识到自己哑口无言太久了,他一直张口结舌的瞪着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如何作答。“我就住在会场附近,你明天早上去训练会很方便的。如果你愿意的话?”

 “呃,好?”勇利下意识的回答,出口的话与其说是回答,更像是在询问。也许这是个糟糕至极的主意,但是他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有合眼了,时差综合症也在找他的麻烦,再加上此时外面又黑又冷,他只能孤注一掷了。“我是说,谢谢你。当然。我,呃。我很乐意?”

他话语中的尴尬让自己都不由得畏缩了一下,但是维克托似乎并没有察觉。电话另一头的男人飞快的报出了一串地址,勇利匆忙的记了下来,祈祷着自己没有记错。

 “从机场来我这里需要帮助吗?”维克托问。勇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虽然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从机场去往维克托的公寓,但实在不想再给对方添任何麻烦。他不清楚维克托为什么会表现的这么慷慨,因此也不想去挑战对方的底线。再说他也还没有那么一无是处。

终于,勇利带着心中逐渐成型的计划,快速的说了一句谢谢,结束了通话。他拿着自己唯一的行李箱朝机场出口走去。尽管此时已经是深夜,但仍有不少人在外徘徊流连。勇利看到大楼外停了不少出租车,似乎是想要碰运气接午夜航班的旅客。

勇利走到了第一辆出租车前,在确定无人乘坐后,他将行李箱放进了出租车后备箱,自己也坐进了乘客座里。他掏出手机,将维克托给他的地址复述了一遍,生硬蹩脚的俄罗斯发音听上去笨拙极了。还好司机很快就明白了勇利的意思,迅速驶进了莫斯科的夜色中。深夜的大雪仍然未曾停歇,不停地在车窗外飞跃舞动着。

终于,出租车停在了一排高层建筑前。从石制拱门和精美绝伦的建筑风格来看,这绝对是只有少数人才住得起的地方。勇利谢过出租车司机,从车上下来,在寒冷的夜风中颤抖了一下。洁白的雪花依然不停的从空中飘下,落在了他的头发和睫毛上,将他身体中的所有暖意一点一点驱逐。

勇利有些迟疑的走上了台阶,来到了这栋建筑的大门前。门口的墙上镶嵌了门禁系统的操作面板,上面有公寓住户的名字和呼叫按钮,勇利快速的浏览了一遍,想要找到维克托的名字,但是面板上的俄文字母对他来说犹如天书一样,完全无法看懂。维克托之前说过他住在顶楼,于是勇利直接按下了最上层的按钮,祈祷着自己没有弄错。

不知道是他猜对了还是公寓的住户怜悯他,没过几秒钟,门轻响了一声,锁被打开了。勇利带着终于能够离开寒冷的感激,快速走了进去。他甩了甩头,试图将头上的雪全部弄掉,同时双手合十的摩擦起来,希望能让自己暖和一点。

在确保自己看上去比较像样之后,他拎起行李箱,一边注意着门上的号码,一边上楼。几分钟后,他来到了最顶层,这一层只有一扇门,上面的门牌号码和他记在手机上的一模一样。

勇利突然之间又有些迟疑了。这真的是个好主意吗?他和维克托毕竟是竞争对手,就算维克托对他心怀怜悯,直接住到对方的公寓里去还是有些荒唐。然而勇利此时又冷又累,并且已经站到了对方的门前,再打退堂鼓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有些犹豫的伸手敲了敲门,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异常响亮。几秒钟后,门内传来了脚步声,勇利往后退了一步。很快,大门被打开了,维克托站在室内温暖的灯光中,身周被照射出了柔黄的光晕。

他的穿着比勇利之前见过的要简单得多,不再是官方活动上惯常的正装,而是淡灰色的套头毛衣和宽松的黑色长裤。勇利有些茫然的注意到维克托此时正赤着双脚,鉴于此时已经深夜,并且还是在他自己的家里,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勇利。”维克托说道,往旁边移了一步,给勇利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进来吧。你看上去冻坏了。”

勇利默默的走了进去。他的脑海中仍然被尴尬的感觉纠缠,但是屋子里的温暖就像海妖之歌一样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他很快就把之前的想法忘却了。维克托在他身后关上了门,跟着他一起走了进来。勇利任由自己享受了几秒钟室内的温暖,然后开始环视整间公寓。

维克托的公寓不算大也不算小,并不像整栋建筑外观上那样过分奢华。公寓为开放设计,厨房和客厅连在了一起,形成了完整宽敞的开阔空间。其中一面墙被打造成了一整块巨大的落地窗,从这里望去,莫斯科美丽的夜空尽收眼底。房间另一边有一扇紧闭的门,里面应该是卧室,除那之外,整座公寓都能一览无余。

公寓里空荡荡的,色调以白色和灰色为主,给人一种冰冷、毫无人气的感觉。勇利在房间里几乎没看到什么有个人色彩的东西,没有相框,没有照片,类似的东西也都没有。沙发旁的茶几上有一些书籍散落,上面的标题都是俄语,只有一本看上去似乎是法语书,但是除此之外,整栋公寓里再无任何能够深入了解房子主人的东西了。

维克托仍然站在门廊上,注视着勇利的一举一动。虽然勇利完全是下意识的环视房间,但在维克托的目光下,他还是觉得像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一样。勇利转过脸看向俄罗斯选手,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你。”他最终说,觉得这应该是最安全的一个选择。“我是说谢谢你让我在这里过夜。”

 “不用谢。”维克托微笑了起来。“毕竟我人就在莫斯科,还住的离会场很近,你住过来总比另找酒店要方便。”

 “是啊。”勇利回答,然后再次开口,希望能找到话题避免陷入安静的尴尬之中。“但是我以为你住在圣彼得堡?”

 “我是住在圣彼得堡。”维克托看上去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勇利会对他有所了解,但他并没有将这种惊讶诉诸于口。“为了在雅科夫那里训练,我一年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圣彼得堡,但是因为常常有公事需要到莫斯科来办,就干脆在这里置办了一间公寓,这样总比每次都要订酒店方便一些。”

 “噢。”勇利仔细想想确实很有道理,但是知道维克托拥有不止一间公寓,仍然让他觉得有些陌生。从这块地盘的人烟稀疏来看,这栋公寓很显然身价昂贵、安保严密,而极简抽象派的装饰品以及宽敞的室内空间所暗示的造价不菲,应该远远超过了勇利的想象。

与之相比,他和披集共住的那间小公寓就显得寒酸多了。他从刚到底特律就开始和披集住在一起,几年后两人从俱乐部搬了出来,在大学附近一起租了间公寓。他们租的房子陈旧老朽,在寒夜里管子甚至会发出响声,但却意外的有家的感觉,因此他们从没有想过要搬出去。然而如果和维克托的公寓相比的话,两者的差距就显得异乎寻常的大了。勇利自己的公寓里贴满了他和披集收集的海报图片,因为时间的长久已经有了磨损的痕迹,更别提整个房间里满是他们俩这几年来四处收集的乱七八糟的家具,公寓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了。

不仅仅是维克托公寓的高档气派让勇利觉得惊讶,他更震惊对方居然拥有不止一处房产。勇利一栋自己的房子都没有,就连房租都是每月和披集一起负担的,这并不是说勇利很穷,事实上他单是赞助费都有很可观的一笔钱,但是花样滑冰是一项十分耗财力的运动,除了飞往世界各地参加比赛、置办表演服等等,其他的钱全都被他寄回了长谷津的家里。在他的家乡,旅游业正在快速衰败,温泉旅馆的维持也面临着巨大的困难。勇利竭尽所能的在经济上支持着自己的家人,却基本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也因此,维克托独自居住在一间昂贵公寓里的认知,对于勇利来说感觉真的非常陌生。

也或者,维克托并不是独自居住。

一个突如其来的狗吠声响起,打断了勇利的思绪。卧室门猛地被撞开了,一个棕色的毛茸茸的东西冲了过来,将勇利扑到了地上,不停的用湿乎乎的舌头舔他。

 “马卡钦!”勇利听到维克托大喊了一声。勇利实在是克制不住的大笑起来,他一边试图将巨型贵宾犬从身上推开,一边又忍不住的将手埋进松软的毛发中。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到小维了,马卡钦虽然要比小维大得多,但两者真的非常相像。

 “我为马卡钦向你道歉。”维克托一边将贵宾犬从勇利身上拖开,一边说道。勇利此时终于能够从地板上爬起来,站直身体。“我本来是想把它关在卧室里的,但他很喜欢和人交朋友,实在忍不住就冲出来了。”

 “没关系。”勇利微笑着说,蹲下身挠了挠马卡钦的耳后。巨型贵宾犬喷息着做出了回应,再次舔起勇利的手,让他不由得笑了起来。马卡钦扑通一声趴在了地板上,翻了个身,露出了肚皮。勇利在上面也挠了挠,看到马卡钦快乐的摇尾巴时,脸上也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你喜欢狗吗?”维克托问道。勇利抬起头,发现男人正站在一边笑着看他们,眼中因为快乐而闪闪发光。勇利有些脸红了起来,意识到自己现在的举动应该很不成样子,但是因为实在太喜欢和马卡钦玩乐的感觉,他决定忽视这种想法。

 “是的。”他回答。维克托脸上的笑容扩大了。“我在日本的家中也养了一只狗,他也是贵宾,但是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他了。他和马卡钦长得很像,但是体型要小很多。”

 “他的名字是?”维克托在他们身边蹲了下来,在马卡钦的耳边轻轻挠了挠。

 “小维。”勇利含糊的开口。这个问题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一时没法找到好的借口避开。他在内心中祈祷着维克托不会太了解日语,这样就不会认出小维的名字由来了。事实证明维克托似乎确实不懂,他没有做出什么评价,只是继续挠着马卡钦的耳后,一脸微笑的看着勇利他们。

虽然很享受这个时刻,但勇利还是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一如往常,他在之前的飞机上几乎没怎么睡着,生物钟早已开始紊乱,不停的催促着他赶紧把几个小时前就该上床睡觉的时间补回来。维克托似乎注意到了勇利的困倦,他站起身,向勇利递出了手,将对方也从地上拉了起来。

勇利环顾四周,注意到了马卡钦奔出来的那间卧室。从半开的门缝里,他能看到卧室中央有一张看上去非常舒适的大床,而除此之外这间公寓里再没有其他的房间或者床了。怎么可能会有呢?维克托是独自一人居住在这里的。勇利转身看向沙发,不知道开口向对方要一条毛毯的话会不会显得太过无礼。他已经很打扰人家了,实在不想再给对方添加更多麻烦。

 “我得上床睡觉了。”他有些尴尬的指了指沙发,希望维克托能够听出他声音中的疲惫,不会误以为他是想要找借口中断两人的对话。

 “噢。当然。”维克托拎起了他的行李箱。“你只有这一个箱子吗?”

勇利点了点头。“还有一个装着表演服的箱子,航空公司暂时给我弄丢了。不过他们已经在找了,希望能够赶在比赛开始前吧。”

 “应该没问题的。”维克托赞同道,拎着勇利的箱子朝卧室走去。勇利跟在后面,有些困惑。这时维克托继续开口,“我也是前一天才到的,床上已经换了新的床单。你可以随意使用这里的浴室。”

 “床?”勇利问。突然一切都讲得通了。为什么维克托会突然救他于水火之中,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让勇利住到自己的公寓里,为什么会将勇利的旅行箱直接带到唯一的一间卧室,就像是它根本就属于那里一样。一切都讲得通了。

这个设想并非没有道理,但勇利还是有些害羞起来。他不是不愿意和维克托上床,只是他现在真的很累,长时间的旅行几乎将他掏空,而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他应该早些想到,维克托给他提供住处应该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些回报的。

 “我……”他试图开口,试图用最恰当的方式提出拒绝,努力让自己不被踢出门去。“我在想也许我应该睡在沙发上?”

 “什么?”维克托问道,转身看向勇利。他的眼睛睁大了些许,然后转头看向卧室,像是刚刚才反应过来勇利话中的意思。“不!我不是……除非你……我没想……我不会……”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看上去有些无助。

 “我的意思只是沙发真的睡得很不舒服。相信我,我不止一次因为喝醉在上面睡过,非常有发言权。”维克托再次开口,声音十分真诚。“如果你在上面过夜的话,第二天早上后背绝对会痛的,你还有一场比赛要比不是吗?你可以睡床,我去睡沙发就好。”

 “什么,不!”勇利抗拒道,突然的反转让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愧疚感。维克托接纳了无处可去的他,对他还这么温和友善,他本身已经无可回报了,如果还让对方去睡沙发的话,简直失礼到难以置信。“我可以睡沙发的。我真的不会介意。”

 “相信我勇利,这是个坏主意。”维克托看上去十分坚决。“你睡床,拜托。”

勇利想要继续开口抗议,但又不想和收留自己的人争吵起来。他绝不愿意自己睡床让维克托睡沙发,但维克托看上去也相当坚决。其实,他们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勇利最初是有些犹豫的,毕竟他以为维克托收留他是别有用心,但从维克托的反应来看,对方应该完全没有这样的意思,也许是看到勇利的疲惫后放弃了?无论如何,维克托看上去对勇利含蓄的拒绝完全没有什么意见,而他之前从没有逼迫勇利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如果没有得到勇利的许可,他也不会采取任何进一步的行动。因此,如果维克托不打算做某些事的话,那勇利很愿意接受那个能让他们两全的办法。

 “我们可以……一起睡?”他问道,声音中有一丝犹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共用一张床?”

卧室里的那张床大的足够容纳下他们两个人,如果维克托拒绝让勇利睡沙发,而勇利又不愿意让维克托这样做的话,那这应该就是最佳的选择了。他并不知道维克托是否愿意接受这个提议,但是他觉得这应该是对他们来说最合适的选择?毕竟他们之前也一起睡过,虽然是在完全不同的情况下。

维克托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显然是没想到勇利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但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有些小心谨慎的开口了。“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么当然可以。”他这样说。勇利松了口气,很高兴对方没有拒绝。

在解决了怎么睡觉的问题后,勇利觉得身体的困倦感越来越难以抵抗,于是决定直接上床休息。他一边打哈欠一边洗了澡,在浴室里换了一套衣服,洗漱了一番。这时他才终于有了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旅行疲惫被彻底洗刷掉的感觉,不由得长长松了一口气。洗漱妥当后,他安静的溜进了卧室,看了一眼空旷房间中的大床。

维克托现在正在客厅里。勇利一时有些迟疑,不知道怎样才能显得不那么失礼。虽然他现在非常想直接躺上床睡觉,但是也不想表现的这么大大咧咧、毫不客气,毕竟维克托还在外面,直接上床躺着感觉有些不太合适。

但是最终,疲惫和困倦还是占了上风。因为床旁边的一个床头柜上放着维克托的手机,勇利直接走到了床的另一边,将眼镜放在了相对应的床头柜上。取下眼镜后,整个房间瞬间失去了锐利的线条,变得柔软模糊起来。他飞快的滑进了被子里,尽可能的往床的边缘靠去,堪堪睡在了距离坠落到地板一步之遥的位置。这种占据了维克托的空间、还没什么能予以回报的感觉并不好,所以他决定尽可能的不打扰到对方。

他一躺下来就意识到自己忘记关掉房间里的主灯了。明亮的灯光有些刺眼,虽然主灯的开关就在房间另一头的墙上,但勇利一旦躺下去就再也不想起来了。他舒服的往被子里缩了缩,享受着床垫的柔软和床单丝绸一般的柔滑。这种感觉真是棒极了,他的心中再次涌现出了对维克托好心收留的感激。

这时,卧室门口传来了一些动静。勇利睡意朦胧的眨了眨眼,迷糊的看到有个人影正站在那里。

 “你现在准备睡吗?”维克托在安静的房间里开口问道。勇利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应该让对方来决定睡觉时间的,毕竟这是人家的公寓、人家的卧室和床,但是躺到这么柔软的床上让他的困倦转眼间翻了十倍,睡意已经要将他彻底吞没。毕竟今天实在太过漫长了。

维克托点了点头,关掉了身边墙上的灯光开关,让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舒适的黑暗中。男人从房间那头走了过来,从头顶脱掉了衬衫。勇利立刻闭上了眼睛,不想侵犯维克托的隐私。虽然他已经见过对方完全赤裸时的样子,但没经允许就肆无忌惮的打量还是感觉不太好,而且瞥到维克托胸膛上光滑白皙的皮肤让他的心中涌起了某种说不清的感觉,这对他睡觉的需求可一点帮助都没有。他听到了柜子被拉开然后关上的声音,当他再次睁眼时,发现维克托已经穿上一套看上去柔软舒适、有些陈旧的睡衣。

维克托轻轻的坐上了床的另一侧,双腿从地板上抬起,滑入了被子里。勇利为了能给维克托更多的空间,往自己这一侧又移了移。在这样移动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有些超出了床垫的边缘了。如果维克托一个人睡了这么大的床,那他也许会比较喜欢尽情的摊开来睡,勇利不想让自己妨碍到他。

有那么几分钟,整个房间既安静又深沉。在黑暗中,勇利没法完全看清维克托的模样,但他能够分辨出躺在身边的男人的身影,也能够看到两人之间被空出来的大片空间。睡意已经开始接管勇利的身体,但他将困倦暂时压了回去,想要清楚的向维克托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维克托完全没有收留他一晚的义务,勇利很感激他的好心,这种感激甚至都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谢谢你,维克托。”他对着黑暗开口,最后一次将睡意压了下去,想要确保维克托明白和理解自己想要说的话。他们之间也许有不少不太愉快的回忆,但是维克托并没有记仇,而是无私的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了援手,勇利对此十分的感谢。“谢谢你收留了我。”

 “不用谢,Солнышко*。”维克托回答。勇利在听到完全陌生的词语时身体收紧了一瞬。上一次维克托对他说俄语时,出口的话和友善完全不搭边,然而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维克托此时的语气中并没有任何不善或者恶意。

勇利很想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实在太累了,刚刚也仅仅只是听到一个大致的发音。

这个问题留到今晚之后吧,等到明天早上,他会去面对所有的一切。勇利这么想着,放任自己沉入了梦乡。


TBC

Солнышко :俄语中的“太阳”,表达爱慕的一个昵称。



译者注:

欢迎大家来到这篇文中最甜的一章!

毫无疑问这是全文中我最爱的一部分,希望翻译出来也会让你们喜欢!还是老样子,希望小天使们不要剧透,谢谢,笔芯!

03 Jun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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