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翻/冬盾】Our Golden Age 我们的金色时代 (第十三章:时间线:擅离军营(24岁))

SY现在很随缘,正文搬到这里存个档。


Summary:

在本文里,Bucky是王储,Steve仍然将成为一个英雄。

翻译:@缄默的情人   WEIBO:http://weibo.com/liangmin315

正文英文原文地址:AO3

正文翻译版:随缘



第十三章:时间线:擅离军营(24岁)

 “我们先去Susanne家,”当他坐进车里时Halley说,“你现在这样他们是不会让你进医院的。Susanne还在那边。”

Bucky低头看了一眼,这才迟钝的发现自己仍穿着脏兮兮的军队制服。好吧,他会洗个澡的。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Halley继续说。

 “无所谓,”Bucky紧绷的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详细情况我也不太清楚。”Halley说。

 “现在真的不是闪烁其词的时候。”Bucky竭尽全力克制着自己不去喊叫出来。

 “我得先声明,他现在的情况已经稳定不少——”Halley说。

 “见鬼的告诉我!”Bucky吼叫着,抬起双手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头发。Halley平静无声的看着他,他忍耐了下去。他想要冲下公路的关口,游过波多马克河直到到达Steve身边,如果这样意味着能见鬼的做点什么的话。

 “Steve的免疫系统越来越糟了。大约一个月前,他因为肺炎在医院呆了一些日子。”

 “他没告诉我。”Bucky说。

 “医生也不确定是在医院感染了病菌还是什么,他最后发展成了脓毒症,整个人都休克在了急诊室里。”

Bucky回想着他们最近两个月里互相发送的最后十封电子邮件的内容。“他连该死的一个字都没有提过。”Bucky说,双手在身前紧紧握住。

 “现在他基本上稳定下来了。”Halley说。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Bucky问,“只需要一个该死的简短电子邮件:嘿顺便说一句,Steve今晚得呆在医院里,因为他又生病了。”

Halley在公路上拐了个弯,开口道,“那不是该由Steve来做的事吗?”

_____

 

他穿着Steve尺寸过大的衣服坐在重症监护病房等候室的角落里,头发因刚洗完澡显得湿漉漉的。现在已经接近凌晨2点,Halley不得不用了点手段才让他进了已经过了接待时间的医院。当Bucky将名字潦草的写在来访簿上时,给他们登记的保安随意的说了句,“你知道的,我刚读了篇关于你的报道。”Bucky没有微笑——他只是点了点头,跟着Halley顺着走廊走向重症加护病房。

Halley递给了Bucky一杯医院里糟糕透顶的咖啡,Bucky接了过来。紧接着Halley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了Bucky之前因为精神太过紧绷没能吃完的,用保鲜膜裹起来的另外半个三明治。他递给了Bucky。

看上去很不舒适的沙发上睡了一个女人,她的双臂交叠在腹部,脸上盖着一本遮挡荧光灯光的杂志。等候区里摆放的绿色植物都是塑料做的,角落里的电视被转换成了显示闭合字幕模式。CNN正播报着关于巴格达的什么新闻。Bucky低头看向手中的咖啡。

 “他们已经联系我了,”Halley坐到了Bucky的身边,“我跟他们说让他们至少先宽限你几天。但你确实是擅自离开了军队,他们正考虑将你移交军事法庭。”

 “我们现在能别说这个吗?”

Halley安静了下来。

 “我还在他的直系亲属成员名单里,对吗?”

 “他们知道你在这里。”

 “Susanne还在里面?”

 “是的。”

尽管并不需要,Bucky还是喝起了咖啡,彻底的喝了个干净。他的腿无法克制的颤抖着。

Halley一只手掌放在了他的手臂上,看着他。“Hey,”他说,“Steve会没事的。”

_____

 

等到接近3点的时候,Susanne终于回到了等候室里。她走过来时Bucky站起身,在她突然伸手抱住他时回抱了她。她的眼睛肿胀,左手还拿着一张纸巾。

 “他怎么样了?”Bucky对着她的肩膀说道,“我能见他吗?”

 “他现在正昏迷着,”Susanne抽身说道。“他们仍然在对他进行监控。我不知道早晨来临前他们是否会让你去探视他。他们希望他能好好休息。”

他昏迷着,Bucky想要说什么,但他只是强迫着自己露出紧绷的微笑。Susanne坐了下来,手掌擦了擦脸庞。Halley去给她拿了些茶。Bucky把他没有吃的那半个三明治递给她。她摇了摇头。

 “Halley没法告诉我多少信息,”Bucky坐在了她对面,“Steve是什么时候送进来的?”

 “上帝,”Susanne说,“他跟我说他发烧了,感觉不太好,我就带着晚餐过来看他——但从进门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他看上去比经历过的那些糟糕日子还要糟糕百倍,我问了他至少五次感觉怎么样,他才好不容易给了我一个回答。”

Halley带着另一个纸杯安静的回来了。她接了过去,看着Bucky。“我知道如果给你打电话的话你一定会来。这就是我不想给你打的原因。”

 “我很高兴你打了。”Bucky说。

Susanne不停的说着,声音破碎,“但是他的情况越来越糟,这么多医生都在身边他却没有丝毫好转,我——如果就是这一次了呢?如果这就是最后一次了呢?”

她战栗的呼吸着,猛的用手臂擦拭着自己的脸庞。Bucky无法开口。Susanne深呼吸了好几次,强迫自己对Bucky露出了虚弱的笑容。“他现在要好些了。”

Halley将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你应该回家休息一下。你已经超过24小时没合眼了。”

Susanne慢慢的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从椅子上起身。

 “是的,”Bucky说,“如果有什么事发生,Halley和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你保证,”Susan说道,并没有彻底的说成一个完整的问句。

Bucky探身过去碰了碰她的手,让她的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像是一个拥抱一样。“我保证。”他说。

_____

Bucky透过双层玻璃门看着躺在医院大号病床上的Steve,看着连接着他脆弱身体的无数医疗设备,不知道是该感觉好受些,还是感觉更糟。

 “你必须先洗完手才能接近Mr. Rogers,”护士在他目不转睛的盯着Steve时开口道。“我们给他注射了抗生素,但他的免疫功能仍然很成问题。”

 “好,”Bucky说。护士打开门给他指了盥洗池所在的方向。他机械的清洗了双手,当玻璃门在身后关上时感到了些许恶心。

Steve床边的监控器上显示着他所有的生命特征——Bucky唯一能辨别的只有脉搏。Steve的脉搏数字比寻常要快,在每分钟90下徘徊。他从青少年时期开始就没再来过这样的病房,但Bucky仍然记得这个速度有些过快了。

 “Hey。”Bucky说,低头看向Steve的脸庞。Steve双眼紧阖,嘴巴一侧连着一根管子,面容呈现出一种与平日里熟睡时完全不同的异样寂静。Bucky在过往人生中曾无数次凝视熟睡的Steve,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他将椅子拉到Steve的床头前坐下,背对着玻璃,向前倾身让膝盖抵在病床边。他执起了Steve的手——没有打点滴的那只——干裂的双唇紧紧的抵在了手背上。Steve的手被他用双手握住,像祈祷一般的立在眼前。

 “加油,”Bucky凝视着Steve的脸庞,“加油Steve。”

_____

 

当然,这样的可能性一直都存在着。但是在Steve成功的渡过了整个高中和大学生涯——在Steve任由Bucky毕业后马不停蹄去往各地的两年里时不时的闯进他的公寓里——

这没有任何道理。Steve是留下来的、能够得到无数顶尖医疗资源照料的那一个,而Bucky才是那个看着人们失去四肢,看着他们在眼前炸裂、刹那之间鲜血迸发的人。他自己甚至都差一点被炸飞。然而现在他安然无恙,Steve却躺在病床上,很可能Bucky全须全尾的从某个战场上逃出来时对方却正濒临死亡。

非要说的话,这一切也应该颠倒过来。但是说真的,这压根就不该发生。

_____

护士将他轰出了Steve的病房,以便对她的病人进行检查和评估用药剂量。于是Bucky回到了等候室里,Halley正在那——还有Amanda。

 “James。”她说。

Bucky深呼吸了一下,向她点了点头以示问候。

 “我们得私下谈谈,”Amanda说,“我找医院借了个办公室。”

Bucky看了Halley一眼,对方没有任何表情。“好吧。”他说。

_____

 “我们得在事态失控之前把形势缓和下来,”Amanda在他身后关上房门,立刻开口道。“我不会去问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已经太晚了。现在事实胜于雄辩,我们必须确保媒体报道的是从我们这里得到的版本,而不是任由其他说法捷足先登。”

Bucky坐进了桌前的其中一张椅子里。Amanda将文件夹放到了桌上,坐到了桌前的另一张椅子里,而不是医生通常坐的那个位置。她拿出自己的手机递向他。Bucky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内容。

王储军事行动胜利后擅离军队标题上写着。Bucky直直的盯着那些词语,并没有把它们印在脑海里。

 “我明白你长久以来一直禁止我们在媒体面前提及Steve,”Amanda说,“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最好是能实话实说。人们会对你离开是为了见垂死的朋友而持同情态度的。”

 “他并不是垂死。”Bucky说。

Amanda就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继续说道。“你需要马上联系你的长官,向他们保证你会继续回去服役,还需要写一份正式的假条。”她边说边拿出了电话号码列表和他的民用手机,放在了他手边的桌子上。“最好的情况,他们会在媒体开始大肆炒作前作出对你的惩罚判决。这意味着你必须现在立刻联系他们。”

Bucky看都没看他的手机。他疲惫的抬手擦过自己的脸庞,安静的说,“我不在乎。”

Amanda的声音变得尖锐。“你必须在乎。”

 “他也许在明天到来之前就会死去,”Bucky说。他忽略了眼中的刺痛,吞咽了一下,嗓子像是被卡住了一般。“他也许再也不会醒来。到那时我该怎么办?”

Amanda探身过去,将手附在了Bucky的手上。至少这一次她缄默无语,Bucky盯着她的脸庞。

 “我很害怕,”他说话时几乎窒息。“我不能失去他。我很害怕。”

他头颅低垂着避开了Amanda,手掌擦拭眼睛试图重新振作起来。他希望自己从未说出刚才的那番话,他希望能够全部收回来。他希望Steve没事。他的呼吸慢慢平缓了下来。

 “James,”Amanda非常安静的说,身体朝他略微前倾,“你恐怕没有这样的奢侈能够不在乎。”

Bucky没有将手掌从脸上移开。Amanda继续开口了。

 “你是一个公众人物,整个医院的员工都知道你是谁,等候室里的其他病人家属也知道你是谁。你没有身为无名之辈的奢侈。人们很快就会将Steve跟你的缺席联系上。一旦这样的情况发生,Susanne会遭到人们的攻讦,如果我们不给公众一个正确的故事版本,他们会开始各种猜测。”

她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Bucky感到了一股巨大的疲惫感。

 “你是不会想看到他们开始猜测的。”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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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Dominguez少校打了个电话,二十分钟之后CNN登出了他擅离军队的爆炸新闻。Amanda在开了闭合字幕的电视屏幕底部闪现出头条后盯着直直看了三十秒,挂掉了正在通话的电话。

 “去看看能不能把他单独隔离开。”她对Halley说道,然后立刻出了门,在手机上输入了另外一串号码。Bucky盯着电视分区屏幕上的头部特写,没有去看字幕。感谢该死的老天现在等候室里除了他们别无他人。

 “呆在这里,”Halley说,“我去问问他们能否延长你呆在Steve身边的探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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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允许再次进入Steve的房间。Steve的枕头被重新整理过——也许是Susanne。他们在护士站附近碰见时她像其他人那样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臂。他们都在为Steve感到害怕。

 “我明白,”Bucky对着Steve寂静的脸庞说道,“这和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关于我的事原因是一样的。我不想让你担心。你也不想让我担心。”他再次执起Steve的手,试图在这些冰冷的手指上慢慢摩擦出温度。

他抬起Steve的手,让自己紧闭的嘴唇贴在Steve的指节上。他无法从Steve的脸上挪开视线。“我会告诉你一切,”Bucky在Steve的指尖低语,“我发誓等你醒来我会告诉你一切。但是你得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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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坐进等候室里,兜帽拉起来罩在头上,努力在笔记本上草拟着Amanda能够用到媒体声明里的句子。Halley制止了Bucky想跟他一起去医院自助餐厅的举动。“外面有很多记者,”他说,“那里太显眼了。”

然而就算是在应该只允许探病者进入的重症监护病房等候室里——Bucky仍然觉得整个人暴露无余。他知道自己看上去糟糕透顶,他不在乎这个——但是房间里任何一个人都能接近和对他说话这个事实让他非常的焦躁不安,他非常确定自己在开口的那一瞬间一定会见鬼的崩溃掉。

远处墙边坐着前来探视祖父的一大家人,其中一个青少年已经盯着半个字都写不出来的Bucky盯了十五分钟。当那孩子的姑妈走进房间大声说,“耶稣基督啊,怎么今天外面有那么多的新闻采访车?是某个名人心脏病发作还是怎么回事?”Bucky不需要抬头都知道为什么回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他们全都在看他,并且还努力的想要不引起他的注意。

他想把自己藏进贮藏室或者其他什么地方里。某个能让他关掉灯,不用与他人四目相对,不用再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电视屏幕角落的地方。某个可以不用去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用去想Steve仍然没有醒来,不用去想他也许得回去继续他生活的地方。某个不用连续呆上好几个小时,一旦Steve睁开眼睛他就能立刻冲过去的地方。

Halley将一个包装三明治递到了正朝笔记本俯身的Bucky面前。Bucky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Halley。

 “你得吃点东西。”Halley说。

_____

 

我们一起逃离这里吧。我是认真的。我会改掉名字,蓄起胡须,我会——我不知道——如果我把自己的鼻子打断,你还会喜欢我的脸吗?也许我就是个爱慕虚荣的混蛋。

我们可以往西边去。也许去俄勒冈,我敢打赌你会超级喜欢波特兰的。也许我们可以去加拿大,他们那边不是有免费医疗吗?我们可以找些烂透了的工作和一间烂透了的公寓,我想我不会介意。我们可以一起生活。老天,不到一个月你就会厌倦我的。不——我不会插手你的生活,我会是最棒的室友——我们可以——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会这样做。我们可以这样做。老天,如果你依然想要的话。

Steve。

我会变得更好。我会努力变成一个配得上你的人。给我一个机会Steve。加油伙计你得——

_____

 

监控器开始发出哔哔的响声。Bucky怔愣的盯着它。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

两个穿着不同颜色消毒衣的人冲进了房间。“得把血压抬高,”其中一个人说道,他一边盯着监控器,一边在Steve没有被Bucky紧紧握住的那只手上检查着脉搏。另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准备着什么。有人将急救车推进了房间,另一些人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Bucky问,但是没有人理会他。

一个护士撕开了Steve的病号服。“我的肾上腺素针呢?”其中一人问道,“下一支肾上腺素准备——”监控器一直哔哔作响,一遍又一遍的昭示着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越来越多的人不断出入房间,而Bucky无法让自己放开Steve的手。

 “先生,”有人碰了碰他的肩膀,对他说,“先生,你得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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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法回到等候室里和其他家庭呆在一起。他甚至不想走过这条该死的走廊,不想经过护士站和其他的病房。他拉开一间单人房的盥洗室门躲了进去,在身后反锁上。

直到这时他才任由自己顺着墙壁颓然跌坐在地板上。他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看了很久,意识到眼里已经满是眼泪一片模糊。

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想,Steve不会死的。

这个想法犹如洪水一般冲破了一切,他猛地发出了一声战栗的呜咽,将脸埋入了双手之中。

_____

 

Bucky的双眼比Amanda上一次见他要红肿许多,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他们坐在告诉他们随意呆多久都可以的牧师的办公室里,Bucky凝视着墙上的十字架。

 “我试图说服他们别让你上军事法庭,”Amanda说,“但是我们的申请提交得太迟,这件事已经在媒体上曝光,他们不得不走军事法庭程序。”

Bucky一直看着那个十字架。

 “James。”

Bucky看向她。

 “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Bucky不在乎。但他还是努力振作起来开口问,“什么时候需要我露面?”

_____

 

他和Halley还有Susanne一起去了另一个办公室。此时医生还没有过来,Susanne不愿意看向他们任何一个人。Bucky坐下来盯着双手,竭力克制着不吐出来。

医生走进办公室,在反手关上门时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她在办公桌后坐下,快速礼貌的朝他们打了个招呼,登陆了自己的电脑。Bucky急切的想知道Steve的情况,但在此时不想表现的太过线——她正敲击着键盘,而Susanne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先说好消息,”医生说,“在情况坏到无法挽回之前我们稳定住了Steve的情况,止住了他的内出血。他身体里的血液几乎被全部替换,但免疫功能的问题依然严峻。我们希望更加强力的抗生素能清理掉剩余的感染症状。”

她停顿了一下。Bucky直直的盯着自己的手。

 “但是很遗憾,我们无法确知Steve到现在仍然昏迷不醒的原因,”她继续道,声音变得越发温和,“这可能是深层次神经疾病的表现,目前尚且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他的呼吸像是被彻底抽空了一样。

 “——希望你们能对此做好心理准备,他也许不会再像原来那样——”

Bucky闭上了双眼。

 “——这样的情况确实很难接受——”

他急促的呼吸声磨锉着自己的耳膜。

 “——有可能他再也不会醒过来——”

他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摩擦出一声巨响。“不,”他说。

医生看着他,试图展露一个安抚的微笑。“Barnes先生——王子殿下——”

 “他会没事的。”

 “James。”Halley的声音充满警告。

 “我不——”Bucky努力从紧绷的胸膛中拼凑出话语,所有的怒火和恐慌全部沉甸甸的压在了心脏上,“——他会——”他是不会崩溃在这个该死办公室里的医生面前的——他是不会该死的哭出来的,因为他之前已经这么做了,但根本于事无补——

Steve——Steve仍然——

 “他不会死的。”Bucky说。

Halley紧握他的手臂。

 “别走进来告诉我——”Bucky的声音越来越大,因为他无法控制自己,无法控制怒火,“——别见鬼的告诉我我的朋友没有救回来的希望了,因为你们这些庸碌无能——”

 “够了。”Halley打断了他。

 “——的混蛋根本不想见鬼的努力去救他。别他妈走进来告诉我他马上就要该死的见鬼的死了。”

一片死寂。Halley并不锋利的指甲疼痛的掐进了他的手腕里。直到这时他才发觉出来。

医生只是看着他。她说,“我很抱歉,Barnes先生。”

_____

 

他盯着牧师办公室里的十字架,心里想着任何事 任何事 任何事 任何事。

_____

 

尽管Susanne抗议,Halley还是把她送了回去让她休憩片刻。Amanda在医院的某处,也许正和王宫的公关官员一起答复着记者的问题。

当她听说Bucky在医生办公室的爆发后,只是悲伤的看着Bucky,并未多发一言。这绝对糟糕到了极致,因为如果是在其他情况下,她现在肯定已经将他狠狠训了一顿,斥责他的失礼行径,斥责他在他们长久的教导下应该能表现得更得体些,尤其是在公众场合里。

因为这就意味着——她也不确定Steve是否真的能够好起来。而这一点——

这一点Bucky绝对无法接受。

_____

 

有人给他的手机打了电话——保密号码。Bucky没有接起来,但他有听语音留言,因为在Steve被认定病重到无法接受探视的期间里,除了死盯着牧师办公室里的墙壁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可做了。

 “你好Bucky,我是PeggyCarter,”留言开始播放,“Steve很久之前给了我你的号码,以防联系不上他。呃,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我打你的私人手机。”她停顿下来稍微清了清嗓子,接着继续道,“他已经有一周都没有回我邮件了,我看了所有的新闻报道,知道他应该就是那个生病的人。我现在正在华盛顿DC工作,认识一个非常棒的专家,说不定能帮上Steve。我想知道你和Rogers女士是否愿意让他试一试。完全免费——他欠我一个很大的人情。总之,无论你如何决定,可以通过202-555-0172这个号码联系我。”再次停顿。当她重新开口时,声音变得沉重极了。“Steve是个斗士。我知道他一定会没事的。”长久的停顿,“希望能尽快得到你的回复。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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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Steve的手。之前他一定是睡着了,因为醒过来时他的头正靠在Steve的床上,同时仍握着Steve的手。他先看向了Steve的脸(毫无变化)接着看向了监控器。因为脖子抽筋的厉害,他偏了偏头松扯了一下。

短暂的敲门声响起,玻璃门被推开了。“Hey,”护士说,“我们马上要交接班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到外面稍待片刻。”

Bucky慢慢松开Steve的手站了起来。他再次看了Steve一眼,跟着护士出了房间。

_____

 

因为医院门口仍然有些新闻车在蹲守,他们不得不从服务入口出去。Bucky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只是看向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空,努力不去想没有Steve的人生。

一个星期前的这个时候,他正站在Dominguez少校面前接受着对他工作的赞许,但现在,他在两天内有一个听证会要参加,而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正垂死在医院的病床上。

 “Amanda想要你几个小时后出镜。”Halley说。

她已经发短信和Bucky说过了。但他没回复。

 “你会没事的吧?”Halley问。

 “嗯。”Bucky说。

_____

当他穿着新近熨烫过的军礼服走进Amanda的办公室时,Lily左手拿着上了遮瑕的化妆刷,朝他走了过来。

 “别动,”Amanda头也没抬的说,“我们需要让你疲惫的样子更明显一点,这样更有说服力。”

 “淡淡画一下?只是让眼眶附近黯淡无神一些?”Lily放下手中的化妆物件,换了另外一个小瓶子。

Amanda抬起头来,Lily开始在他脸上动工。“再深一个色号,我想。”

Lily照做了。Bucky笔直站着,目光穿过窗户投向了花园深处。皇家花园精致无瑕——郁郁葱葱的草坪,修剪整齐的翠绿灌木,这些Bucky全都好几个月没见过了。他想起了巴士拉基地那满是尘土的前院。

 “好了,”Lily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她朝他露出了一个悲伤的微笑,“Steve的事我很遗憾。”

Bucky没有回她微笑,但是朝她点了点头。

 “你先出去吧。”Amanda说。Lily走出办公室,带上了门。Amanda从桌后走了出来,目光认真的看着他。

 “你把勋章都取下来了。”她的目光投向他的胸口处。

 “那些都不是靠我自己得来的。”Bucky说。

虽然Amanda什么都没有说,但从她抬头看向他的脸继而认真挑剔的看向他身体的其他部分可以看出某种程度上的赞同。她斜靠着自己的办公桌,桌上放着好几个马克杯,这昭示着她已经加了很长时间的班了,但发型看上去纹丝未乱。

 “你知道的,这些东西并不是真的代表着你,”她双手环胸的说。Bucky看着她。“它们代表着对恰巧出生在一个更好环境下的人的特权授予,代表着对一直流传下来规则的遵从。”

Bucky说,“我明白。”

 “你会没事的。”Amanda说。

Bucky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开口。接着他说,“会发生什么?如果Steve——”

Amanda纹丝未动。“你会哀悼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她说,“然后继续生活下去。”

Bucky闭上双眼,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他绷直肩膀,深呼吸了一下。

 “我相信Steve。”Amanda轻轻说。她对他露出一丝微笑。“也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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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善于记忆,也很善于像是没有提前打草稿一样的表达出来,对此他有许多年的经验。但他今天的发言干瘪平直,目光没有直视镜头,而是看向了更遥远的某处。

 “令人信服。”Amanda对他说,语气中没有惯常的锐利。

Halley回医院和Susanne呆在了一起。Bucky想都没想就找到了他书桌抽屉里的车钥匙,驱车驶下长长的私人车道,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回到了华盛顿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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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响起,门被推开了。因为探视者太多,Bucky暂时不被允许进入重症监护病房,于是这十分钟以来他只能在牧师办公室里坐着。他抬起头来向来者。

Peggy走进房间关上门,他立刻认出了她。“他们跟我说也许能在这里找到你。”

Bucky点了点头。他没有完全脱掉之前新闻发布会上的军礼服,只是将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解开。

 “你还好吗?”她问,拉过另一把椅子面朝着他坐了下来。

Bucky耸了耸肩。他用手茫然的比划了一会儿,然后落了回来。“见鬼的害怕极了。”最终他说。

 “Erskine博士现在正在给他做检查,”Peggy说,“他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病理学家。”

Bucky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因为他对此非常感激——他真的如此。“谢谢你。”他说,然后笑容从他的脸上褪去了。

 “Steve也是我的朋友。”Peggy说,干涩的回了他一个微笑。

他们安静的坐了一会儿,接着Bucky开口道,“你知道吗,他甚至都没有——我完全不知道他生病了。”

 “他总是不爱对别人声张自己生病的事,”Peggy说,“我同样不知道他进医院了。”

 “但是他对我不是这样,”Bucky说。他吞咽着。“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Peggy伸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要有信心,Buc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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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一次见Steve是在听证会当天的早晨。他非常确定一旦法庭作出判决,他就会被立刻送回军队服役。也许护士们也在为他感到难过,他们任由他在Steve的病床前呆了大半个夜晚,直到早晨换班时才唤醒了他。

一切都毫无变化。Steve依然双目紧闭,面容苍白干滞,头顶的监视器上显示着他平稳的脉搏。Bucky很清楚护士正站在他身后等他离开,但他不在乎。他拂起Steve额头上的头发,倾身在对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紧接着亲吻了Steve的嘴角。

 “我会回来的。”他向安静沉睡的Steve保证道。

他离开时护士替他拉着门。随着一声轻响,她将门关上,然后望着他。“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她说。

Bucky点了点头,在那一刻努力挤出了一个微弱而又感激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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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听证会总共就花了十分钟的时间。

 “Well,”法官在细看了Bucky的案子相关文件后,开口道。“公诉方提出了非常不错的论点,但是Barnes中尉确实及时回报了他的指挥官,并且表达了将继续回去服役的态度。尽管我对Barnes中尉的这种冲动行为表示谴责,也不得不相信这是某种特殊情况导致的行为。”他清了清嗓子,看向作为公诉人的军方行政长官、Bucky以及他完全不想要的王室律师。

 “Barnes中尉,这是一次对你的正式警告。作为惩罚,你擅离职守期间和额外七天的薪水将被扣除。一旦有任何进一步的不当行径,你将会面临更为严厉的惩罚。”

 “是,阁下。”Bucky说。

 “很好。从现在起你将继续回到军中服役,请尽快向你的指挥官报到。该案驳回诉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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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lley没有让他回科威特市,而是给了他一张去往乔治亚州的机票。“你的训练已经迟到了。”Halley说。

特种部队,他突然记了起来。然而他连丝毫兴奋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果情况有变,你会告诉我的吧?”Bucky问,“我不在乎那会是凌晨三点还是怎么样。我想知道。”

 “我会第一个通知你。”Halley说。

 “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出错,”Bucky说,“我会走正确的渠道,做正确的事。”他停顿了下来,将手放入了洗涤过的作训服口袋里。就好像他们会让他在集训中途轻易离开一样。

他走向那架需要搭乘的飞机,这时Halley说,“James。”

他转过身。

 “Steve会没事的,”Halley说,“给他一点时间。别担心。”

Bucky稍稍笑了一下,尽管没有任何笑意。Steve会没事的,他在心里想,Steve会没事的。

如果一直这样重复下去,也许美梦真的能够成真。

 

04 Jul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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