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翻][维勇]OBS&BH 恒星(夙敌系列第二部,竞争对手AU,NC17,第一章【2】)

原名:Of Bright Stars and Burning Hearts

作者:Reiya

译者:@缄默的情人 

原文地址:AO3

夙敌系列第一部:《UMFB&MHA夙敌》翻译传送门


第一章:序幕(穷途末路)

(2)

维克托20岁时,已经无法再给观众带来惊喜了。

他不断将自己推往极限,每一个节目都极为独特,和之前的风格截然不同,人们也依然成群结队的来看他滑冰,为他欢呼呐喊、疯狂鼓掌,但当他在赛场上已经很难再找到敌手时,挑战所带来的动力就开始逐渐消逝,不仅他意识到了这一点,观众们也同样如此。

他在这一届冬奥会上代表自己的祖国出战,参加了花样滑冰项目的比赛,然而尚未踏入冰面,人们就已经将他视作毫无悬念的冠军。虽然维克托热爱最高领奖台的位置,热爱胜利的感觉,并且在花滑选手职业生涯最为重要的一场比赛里赢得了金牌,为之感到骄傲,但他更希望的是自己的表演对得起冠军的称号,而不是让人觉得理所当然,纯粹来走走形式。

他是一个表演者,如果想继续维持灵感,继续表演下去,那他就需要让观众们保持新鲜感。虽然他的灵感尚未离他而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开始有褪去的迹象,就算不是现在,不是近几年的事,如果继续保持现状,也总有一天会的。维克托恐惧着那一天的到来,他已经将灵魂奉献给了这块冰面,怎么也无法想象失去它的那一天。 缺失灵感是很多选手陷入低谷并且再也没能爬出来的原因之一,维克托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

不过,其他选手似乎并没有陷入和维克托相同的困境。克里斯在成年组里飞速爬升,已经让维克托开始习惯他的陪伴——在比赛时能和其他人聊天的感觉很好,尤其是这个人不会像某些老资历选手那样心怀怨恨,也不会像年轻选手那样将他偶像化,或者说,至少是大部分年轻选手。克里斯很明显是个例外,胜生勇利同样如此。

自从一年前在盥洗室相遇,维克托就刻意和勇利保持了距离,想要更多的了解这位选手。他之前说的某些话,或者做的某些事反而加深了两人的隔阂,除非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会再冒然接近,毕竟他不想在相同的地方犯两次错误。然而让维克托沮丧的是,直到现在,他依然没弄明白为什么。

尽管两人之间发生了这样的小插曲,维克托仍然一直关注着勇利,在他们终于处于同一分组后,这种关注更是变得比之前容易得多。和克里斯一样,勇利的名次同样飞速蹿升,首次参加大奖赛就拿到了第五名,并在紧随其后的世锦赛上斩获了一枚铜牌,第一次和维克托站到了同一领奖台上。

和勇利、克里斯站在一个领奖台上,维克托的心中窜起了一丝兴奋感——这种感觉即使在当天比赛时都没有感受到过。他的夺金没有让任何人感到惊讶,并且看上去将会一直如此,这一点他颇为懊恼。但身为前任世锦赛青少年组冠军的胜生勇利却让大家眼前一亮,这位日本选手做出极为精彩的成年组首秀后,在成年组快速爬升,名字也开始在花滑世界里响亮起来。虽然比不上维克托的首秀那样大放光彩,但同样令人深刻。

维克托缺失了某种动力,缺失了迫切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变得更强的信念。虽说维克托的成就都来源于他刻苦不倦的训练,但当取胜已经成了一种家常便饭时,他却越发羡慕勇利为了夺取手中的奖牌而努力拼搏的样子。迎接挑战,一往直前,一个接一个的节目、一场接一场的比赛,不断往上攀爬,永远也不会感到厌倦,这是因为勇利总有需要奋斗的目标,需要作出的自我证明,而人们也会一直看着他,想看他能走到哪一步。维克托也不例外。

在世锦赛的领奖台上,维克托低头看着身边的勇利,有些好奇他在想些什么。虽然有意保持了距离,但他仍然花了大量时间去观察勇利,只不过到现在为止,他依然未能看懂这个选手,依然没能弄明白那双总是强烈怒视着他的棕色眼睛后究竟隐藏了什么。

维克托密切关注了勇利一段时间,发现他并不是对所有人都这种态度。在被媒体包围时,勇利看上去有些害羞,有些内向,但对每一个问题都回答的很认真。而面对粉丝时,他也是同样的反应——自从拿到了世锦赛青少年组的冠军,勇利就开始拥有了稳定增长的粉丝群,昨天,维克托看到勇利和一些粉丝互动,他有些结结巴巴,在听到粉丝的赞美时脸上露出了红晕,但仍然耐心的和每一个人对话交流。勇利这样的举动很招人喜欢,维克托对他更加欣赏了。

在媒体和粉丝之外,维克托也见到了一些勇利私下的样子。刚刚结束的大赛上,勇利的教练一如既往的陪在了他身侧,而在他身边还紧紧黏着另一个深色皮肤、比勇利小几岁的男孩。维克托在之前的比赛中见过这个男孩,不过男孩不是当时的参赛选手,维克托隐约记得他应该还在青少年组里。

勇利和这个男孩在一起时,与维克托之前见过的样子截然不同。只要有这个男孩在,勇利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紧绷感就会烟消云散,也正是因为这个男孩,维克托第一次听到了勇利快乐的、几乎点亮整个房间的笑声。这些无意中看到的画面更加肯定了胜生勇利拥有完全不同的一面,这让维克托更加着迷了。

胜生勇利是一位很有天赋的选手,他有站到顶峰的潜力,也有强大的决心能够让这种可能性变成现实。虽然为了取胜他需要加倍努力,但最终的胜利也会因此更加甜美。勇利是一个在公众场合下很害羞的人,却仍然有着让人喜爱的礼貌、真诚。当他和那个应该是他朋友的男孩在一起时,会变得非常开心快乐,脸上的笑容甚至能够给最严酷的寒冬带来暖意。

维克托此时站在最高领奖台上,低头看着勇利,勇利眯着眼睛回瞪着他,脸上的表情清清楚楚,没有丝毫会错意的可能。这是只针对维克托一个人的表情,也是完全不应该出现的表情。维克托并没有做错什么,也不应该得到这样的对待,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他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着迷的人,更没有理由如此。

这其中一定有某个原因,某个理由,某种逻辑,某个一直都没能得到揭晓的真相被锁在勇利的大脑里。维克托再一次想,如果他拥有能读取勇利思想的能力就好了。

当维克托20岁时,胜生勇利是一个让他沮丧、着迷、有趣的谜题。维克托下定了决心,总有一天会想办法读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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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托21岁时,终于找回了灵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次又一次毫无争议的取胜,他的灵感开始一点一滴的枯涸了。当他年少时,满脑子都是各种动作、音乐、点子,每一个都比之前的那一个稀奇古怪,独创新颖,而正是这些为他赢得了远超其他选手的金牌和世界纪录。但是现在他们开始枯竭了,就像是砂岩海岸被永不停息的波浪冲击腐蚀,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阻止。

他仍然在赢得金牌,仍然在创作能够让世界惊艳的节目,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终结的一天迟早会到来,到那个时候,他将再也没有办法给人们带来惊喜。而一旦失去这种能力,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然而意想不到的改变发生了。胜生勇利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不是毫无预兆的突然闯入,而是用连续不断的奖牌润物细无声一般的渗透了进来。日本选手不断的缩短着与维克托的距离,最后终于站在了维克托身边,脖子上戴着闪亮的银牌,脸上是维克托已经缺失很久的自豪感。

胜生勇利滑冰时,拥有某种维克托曾经热爱,但缓慢的开始失去的东西——热情,决心,对胜利压倒一切的渴望。从勇利的朋友——披集·朱拉暖,维克托后来查到了,是和勇利一起在底特律训练的青少年组选手——的社交媒体上的训练视频来看,在那些熟练地跳跃、动作,充满生命力和灵魂、让所有观众都眼含敬畏的完美节目背后,勇利几乎是在用毫不留情、榨干自己的强度在进行着训练。

在公众的目光下,他看上去内敛、安静、神秘,但在冰面上,他将灵魂赤裸的展现给了所有人,美丽的让人心动。他是在用灵魂演绎着滑冰,如此强烈、沉浸其中,维克托被深深的吸引住了,他忍不住的想要更加了解这个人。维克托感觉到了共鸣,他想要更深入的了解勇利,想要在冰面以外的地方同样看到对方美丽的灵魂。

观看这个男孩的滑冰,让他回想起了当初用生命去热爱的东西,这也逐渐体现在了他自己的节目中——不再是简单的走走过场,而是真真正正的感受着音乐、动作,用几乎从他身体里枯竭的爱和热情来滑冰。

人们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但误会成了一个完全错误的理由。他们开始称呼他们两人是劲敌,认为这是年轻选手试图对身为卫冕冠军的花滑传奇发起挑战,觉得勇利不仅越来越肆无忌惮的踏足到了他的领域,还试图将他从神坛上拽下来。这是媒体和粉丝们疯狂猜测中衍生出来的一个说法,他们总是觉得没人比他们更了解维克托的想法。

然而对于维克托来说,他从来就没有这样想过,至少不是人们所猜测的那样。他热爱获胜的感觉,现在更是如此,但那是因为他的表现终于对得起那枚金牌,终于能够变得更好来保住冠军的位置。他一点都不憎恨胜生勇利,正相反,他非常感谢他。

不过,媒体对于这位日本选手的猜测倒是可能非常贴近真相。勇利对维克托时常面露不善,这很难被人忽视,即使维克托仍然不明白勇利为什么这么讨厌他,但事实依然是事实。

无论是采访还是访谈,只要提到维克托,胜生勇利的目标都表露的非常清晰。“你下一个赛季的目标是什么?”记者会这么问,而他每次都会给出同一个回答。“我会拿到金牌。”

 ‘而且,我会打败维克托·尼基弗洛夫来取得最终的胜利。’他的眼神中总会透露出这样的意思。无论是谁,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就会明白他真的是直指着维克托长久保持的那个头衔,并且愿意为它付出一切。

有一次,一个记者不断地逼问着勇利,希望能挖掘出一些故事。他知道胜生勇利在提到维克托的话题时是出了名的高度警惕,但显然还是想弄到一些内幕消息,找到能让夙敌的流言更加沸腾的爆炸新闻,而不是仅仅得到勇利的标准答案。

 “你想拿到金牌?”即使对话已经趋向结束,这个记者仍然问道。“你是打算夺走维克托·尼基弗洛夫作为花滑界卫冕冠军的头衔吗?”

 “是的。”勇利回答,眼中和声音都燃起了每一次提及胜利时,都会迸发的火焰。

 “如果你成功的话……”记者继续问道,但勇利在他说完整个句子前就打断了他。

 “没有如果。”他说。“只是时间问题。”

维克托对于自己成为人们立志打败的对象,成为很多人用尽一生追求的梦想,成为人们迈向成功的最后一道拦路石并不陌生。就算是克里斯,他现在的密友,也曾经表达过想要打败维克托赢得金牌的欲望。但克里斯这么说的时候,语气是温和友好的。他想赢,想要在某一天拿下维克托在最高领奖台上的位置,但每一次提起时语气里都没有恶意和怨恨,而他们也很多次轻松和睦的谈论过这个话题。

然而当胜生勇利这样说时,他的话语中没有丝毫善意。一点都没有。

维克托无法理解。勇利会产生这样的愤怒,只可能是出自嫉妒。然而克里斯的例子证明了,就算是竞争对手也是可以成为朋友,即使两人存在敌对关系,也能够关系亲近,友好相处,他不知道为什么和勇利就不行。维克托不明白勇利为什么会这么讨厌他,并且一直讨厌了这么长时间,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和对方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他们可以友善的交流,也许有一天还能成为朋友。勇利是如此的充满魅力,维克托想要知道他所有的一切,想要探索勇利只在冰上展露过,其他地方都难觅踪迹的灵魂。

但是此时此刻,维克托仍然保持了和勇利的距离,回避了记者们喜爱并且急切掷向他的问题。他上一次试图和胜生勇利交流时,引发了非常严重的后果,他不知道究竟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修补,在彻底弄明白前,他不想冒着再次犯错的危险去贸然行事。雅科夫曾经说维克托说错话的次数比滑冰时犯的错还要多,虽然他经常无视教练的建议,但在如今的情况下,他终于决定放弃自己直觉下想要冒然行事的冲动,头一次踌躇了起来。

维克托21岁时,想要了解胜生勇利,无论需要花多长时间,无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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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托22岁时,非常嫉妒。

自从勇利在上届世锦赛上赢得了与维克托同场竞技后的首枚银牌,并在接下来的大奖赛上夺得另一枚银牌后,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年时间。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正在逐渐缩小,这让维克托非常兴奋,也让他再一次全情投入到了滑冰之中,不仅每天练习到深夜,还时不时的蹦出一些关于节目、音乐、跳跃的新点子,准备在下次和勇利的比赛中用上。

雅科夫对维克托重新积极起来的态度和源源不断的灵感非常欣慰,但对背后的原因并不怎么高兴。

 “他很危险。”某一天维克托再次加训到很晚,等到冰场关门后,雅科夫这么对维克托说。“你不该低估每次热身都能滑出完美规定图形的人。在我们那个时代,他会是毫无争议的冠军,而你会被他踩到尘埃里去。你太习惯站在顶端了,维克托,如果你不小心一点的话,他会夺走你的一切。”

维克托并不在意勇利对他的威胁,因为正是这种威胁让他的心脏重新沸腾了起来,让每一场比赛变得更加有趣,所以他并不介意偶尔输给胜生勇利。给观众惊喜一直都是他的主要目标,现在人们的兴趣达到了史上最高点,每一场比赛中,人们都会想着同一个问题——维克托·尼基弗洛夫今年能保住自己的头衔吗?还是说胜生勇利终于有机会把金牌带回家了?现在,每一场比赛,每一个胜利都让人们充满了惊喜,这是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情景。

维克托知道雅科夫只是担心他,但他不需要这样的担心。是的,勇利确实对维克托毕生努力得来的东西产生了威胁,但如果人生没有一点挑战,那还有什么意义呢?胜生勇利的出现确实让整个花滑世界开始分割出了不同的阵营,并且多了很多对维克托不那么友好的声音,但他也并不怎么在意这件事。

一直以来,维克托都是花滑世界当之无愧的宠儿,但现在有很大一部分粉丝开始追随他们偶像的脚步,对他释放起了恶意。雅科夫很反感这一点,对于维克托自己来说,在赛场上有为数不少的一批人巴不得看到他失败,也确实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更别提这样的情况过去从未出现过。但他仍然有很多忠实的粉丝,那些恶意的发言也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困扰。雅科夫说过他很多次,认为他实在太不当回事了,但在维克托看来,如果能和胜生勇利同场竞技,那么来自一小群粉丝的恶意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不过,有一件事他很在意,那就是从第一次见到勇利到现在,他们之间仍然有着鸿沟一般的距离,并且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

在比赛以外的时间,他很少见到勇利。这并不奇怪,因为无论是面对记者、粉丝还是其他选手,胜生勇利都是出了名的难见踪影。但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披集·朱拉暖,勇利的好友,维克托从社交网站上获得勇利信息的主要来源。

这个泰国选手也是维克托那一天产生嫉妒之心的源头。勇利当时在做拉伸,准备接下来的短节目比赛,而他们两个不知道说了什么,一起笑得非常开心。这个场景让维克托嫉妒不已,他嫉妒他们的友情。

维克托花了很长时间去观察勇利,想要更加了解他,但一直毫无进展,因为只要维克托靠近,勇利就会立刻释放出反感和抗拒,只要是维克托出现的场合,勇利就会比平时更加难觅踪影。而当他们不得不一起站在领奖台上时,他总是会对维克托释放出敌意。

但是,当勇利和他的朋友在一起时,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他会变得愉快、开朗、畅所欲言,用维克托从未在其他场合见过的方式谈笑、调侃。勇利的笑声非常悦耳,每当他露出微笑时,整个脸庞都会被点亮,维克托希望未来某一天,让勇利露出这样的表情的人会是自己,但从勇利现在的表现来看,这就像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维克托变得比之前还要难以理解这种敌意产生的原因。他起初以为勇利的这一系列负面情绪是出自嫉妒,是因为输掉比赛后的怨恨,但越到后期这种猜测就显得越发的不切实际。

勇利和其他选手在一起时都是既有礼貌,又让人如沐春风,即使是曾经在资格赛上胜过他、在维克托无法参赛的四大洲上赢过勇利一两次的人,勇利也从没有表露过面对维克托时的那种态度。和其他选手一样,他不喜欢输,但只要不是被维克托击败,他都不会有过激反应。胜生勇利并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维克托可以从他对待其他人的态度中看出来。勇利的这种反感是很私人的,不仅直接指向了维克托,还独独只针对他一个人。

维克托曾在无数个难眠的夜晚不断回想着他们唯一一次短暂接触时的场景,试图弄明白究竟是什么导致了勇利如此强烈的敌意,然而最终依然一无所获。他一定是忽略了什么——真相像是在跟他捉迷藏一样,让他难以触及,他不能直接去问勇利,因为他很清楚就算自己问了,勇利也绝不会告诉他答案,这一点从他们在一起时勇利的冷淡态度就能看出来。

勇利滑冰的时候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他向维克托发起挑战,迫使维克托不断做到更好;对待所有人时既温和又真诚,只除了维克托。维克托仍然为勇利着迷,仍然渴望了解更多,并且这种渴望还在不断的增长。他想要让勇利露出快乐的笑容,想要勇利用和朋友一样的方式与他说话。他想要和勇利相识,因为是勇利让他找回了缺失的东西,让他的人生重新拥有了色彩,维克托想要感谢他。

维克托花了很长时间去密切观察勇利的一举一动,无论是冰面上还是冰面之外。他现在可以非常快乐的说,勇利有一个无比美丽的灵魂,这一点不仅体现在了他的滑冰中,还在他露出笑容,对所有粉丝、除了维克托以外的人表现出关怀时熠熠生辉。

维克托在房间另一头看着勇利和他的朋友一起说笑。披集说了些什么,在嘈杂的室内难以听清,而勇利放声大笑,差点让维克托以为他会笑出眼泪来;他的鼻子可爱的皱在了一起,声音中充满了快乐和明亮,然而这时他稍微转动了一下身子,突然和维克托对上了视线,脸上的快乐立刻消失无踪了。

这个画面让维克托的心跌落了下去,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做,他仅仅只是注视着他们,却依然成了让勇利失去所有快乐的罪魁祸首。这就是维克托总是选择和勇利保持距离的原因,他不愿意成为那个让勇利不快乐的人,哪怕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他用目光在勇利脸上逡巡,试图找到出现这样反应的原因和线索,然而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维克托尚未作出更多反应,雅科夫就从房间另一头喊了他的名字,让他不得不移开了视线。这场比赛中,他是第一个上场的人,现在是时候前往冰场了。

在他抵达主会场时,上千名粉丝已经开始齐声高呼他的名字,然而他却希望勇利此时能够看着他。在刚刚的选手专区里有不少电视屏幕,可以看到冰场上每一位选手表演的画面,维克托希望勇利能够像他一样专注的看着他。毕竟他滑的这个节目的灵感来源就是勇利。

维克托表演的所有节目都是自己编舞,自己选择音乐,为节目做出设计,以此来向观众传达情感,讲述故事。

他这个赛季的短节目是特别滑给勇利的,因为在设计整套节目时,他脑海里想的就是这个拒绝让他靠近,但他依然想要了解的人。虽然在媒体的广泛宣扬下,所谓的劲敌关系被渲染得比过去更加如火如荼,但维克托知道自己对勇利的感觉与人们坚信的相差甚远,绝不是什么敌意和怨恨。年复一年的过去,他对勇利的感觉就会越来越深刻,而想要了解勇利的欲望也早已超出了竞争对手的范畴。

他所滑的这首是一首二重唱,当初一听到这首歌的歌词时,他就被吸引住了,而现在他全情投入的滑着,将自己心中的一切都通过节目传达了出来。他无法恰当的和勇利对话,因为每次他一靠近,勇利都会紧紧的闭上蚌壳,变得和脚底的冰面一样冰冷。然而这并不意味他就完全无法可想了。滑冰本身就是一种语言,也是他们两人用尽一生去学习理解的东西。他不知道勇利现在是否在看他,但他希望如此。

他在试图和勇利对话时失败了,看上去永远也不会有机会以竞争对手以外的身份去了解勇利,但维克托仍然充满希望,他们也依然还有时间。更何况,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轻言放弃的人。

表演结束后,他离开冰面拿到了比赛分数,然后上到了看台上,观看其他选手的表演。在这所有的选手中,有一位选手的节目他非常渴望能够看到。

勇利进入冰场时非常专注,他完全忘却了外物,眼中只有滑冰这一件事。这时,他的音乐响了起来,忧伤的旋律充斥了整个会场——这是一首非常悲伤的曲子,而勇利也在用同样令人揪心的哀伤在冰面上滑动着,深沉的情感从每一个动作中流淌了出来,这个画面让维克托的心都开始钝痛了。

勇利在滑冰时拥有独一无二的天赋,他能够深深触动每一个观看他表演的人的心,让人们感受到他想表达的东西。这也是他当初将维克托吸引住的原因,随着勇利年岁的增长、技术的进步,这种天赋变得越来越强大,现在的他在冰面上光彩夺目,已经无人能够从他身上移开目光。

勇利的滑冰并不是唯一随着时间而变化的事物。冰面上的这个选手已经远远不是当初那个一脸天真无邪、独自躲起来哭泣,看上去非常害怕的男孩了。现在的他充满自信,脸庞也在时间的雕琢下变得成熟起来。

他的颧骨变得瘦削,最后一点婴儿肥也从面容上褪去,开始拥有能够吸引不少人目光的容貌。他的体格同样发生了改变,不仅身量拔高,不再像原来那样一阵风就能吹走,身姿也变得修长优美,瘦削却充满力量,这让他在冰上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好体力,也让整个花滑世界无数次的为此发出惊叹。

这种好体力让他将自己的滑冰逼至了极限,把一个又一个跳跃加入到了节目的后半段。他额头上的汗珠清晰可见,从眉毛上一路滑下,然而他依然在滑动着,没有丝毫的迟缓。他所做的一切都充满了强烈的坚定感,这也让他自内而外的散发出了令人迷醉的魅力。

勇利终于结束了这个节目,身周的观众们疯狂的欢呼了起来。维克托也跟着开始鼓掌——勇利的滑冰总是让他充满惊喜和敬畏,一次都没有让他失望过。当勇利迈出冰面上时,他的朋友冲过去抱住了他,热情得几乎将他压倒在地。维克托看着两个人的身影,心中再次萌生出了一丝嫉妒。勇利在面对朋友时总是能轻易的露出笑容,而看着维克托时却只有排斥和厌恶。

在接受了朋友的祝贺后,勇利走到等分区等待分数公布。当扩音器中传出得分结果时,观众席上清晰的传出了惊讶的声音。勇利的名字出现在了得分榜的首位,跃居到了维克托之上。

 “看来你终于遇见对手了。”当天晚上,克里斯开玩笑的对维克托说。

短节目结束后,他们约好一起出去喝酒。这一次两人没有像曾经在圈子里声名远扬的那样喝的疯狂,只是打算喝点小酒放松放松。他们明天都必须上冰,就算和克里斯一起喝酒很愉快,维克托也不会不负责任到在自由滑的前一天晚上喝到烂醉,他的朋友亦然。克里斯劝说他出来时,说的是可以暂时从紧张的比赛中喘口气,而维克托也非常乐意的遵从了。

听了克里斯的话后,他赞同的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赛场上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追他追得这么紧了,如果要赢的话,维克托必须在明天加倍努力,用比之前更新颖有趣的方式给观众带来惊喜,这个念头让他兴奋极了。

 “我一直都希望将你从呆了那么久的神坛上拉下来的人会是我。”克里斯调侃道,用肩膀愉快的撞了撞维克托。“但是看上去胜生要把这个机会夺走了。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俩都成为我的手下败将的,记着我的话。”

他的话语中充满戏谑,维克托和他一起笑了起来。他们之间也许存在竞争关系,但在那之前首先是朋友。他知道克里斯一直屈居第二心里是有些挫败的,但他们之前就谈过这个话题,克里斯并没有对他有什么怨恨之情。

 “他今天表现的相当精彩。”维克托赞同道。克里斯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他确实是。”克里斯说,声音中却有一丝迟疑。“但是他可是一个公开表示和你不睦的人,你看上去也有些太愉快了。”

维克托耸了耸肩,又喝了一口杯中的液体,感受着酒精烧灼喉咙的感觉。勇利也许现在不喜欢他,但总有一天他会弄明白原因,然后打破忿恨造成的隔阂的。

 “他身上有种东西。”他没有将内心最深处的想法说出来,而是开口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和他有共鸣。”并且对他难以自拔,这是他未说出口的话。他被对方深深吸引住了。

 “这听上去可有点像是单相思。”克里斯再次调侃道,但眼中显露出了一丝认真。“我之前和他说过话,他看上去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人,但似乎真的不太喜欢你。”

维克托叹了口气,虽然他并不了解原因,也不愿意这种情况发生,但他知道这是实话。

 “我知道。”他回答。克里斯扬起眉毛,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酒。

维克托知道克里斯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胜生勇利这么着迷,但他也没有追问下去,第二天自由滑比赛时也没有再发表任何评论。维克托在勇利之前出场,这就意味着他可以在表演结束拿到分数后继续观看勇利的表演。

他的自由滑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是一套他从未尝试过、能够给观众带来惊喜的节目,他满腔热情,想要一次又一次的展示给所有人看,这种感觉让他兴奋极了。表演一结束,他就和克里斯一起回到了看台上,准备观看勇利的比赛。

勇利所挑选的音乐是一首华尔兹,曲风既深沉又危险,维克托的心中亮起了一丝火花,因为他立刻就认出来了这种风格。

这个节目并不是复制模仿,远非如此。它充满个人风格、独一无二并且精彩至极,但其本质的内核,和维克托本人在很多年前的某个节目非常相似,他绝不可能看错。

在他第一次注意到勇利,也就是看到这个男孩独自一人躲起来哭泣后没过多久,他在赛场上滑了一个和勇利今天表演的非常相似,同样以华尔兹为选曲的节目。那是一场和看不见的舞伴的舞蹈,是一个美丽的挑战。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做出了一半的留白,只有那个想象中的幻影能够填补另一半的空白。

而现在勇利做了和他一样的事。虽然这个节目独一无二,非常完美,但其中的熟悉感是无法否认的。维克托知道勇利那天看了他的表演,他看到那个男孩站在冰场的阴影里望着他,然后才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这也许是一种无心的巧合,一个从维克托的节目中得到的无意识的灵感激发,也或许是某种意有所指的举动,但无论是哪一种,最重要的一点始终没有改变。

勇利看了维克托的比赛,就像维克托观看勇利的节目一样。勇利至少是对他的某一个节目非常欣赏,不然不会将其中的元素融入到自己的滑冰中,这个念头让维克托的心脏都差一点从胸腔里跳了出来。如果勇利所滑的节目有哪怕分毫是被维克托的表演所激励的,那也许勇利并不像所有人以为的那样厌恶他。

之后,勇利结束了表演,从冰面上离开,等待分数公布,在整个过程中,这个想法一直充斥在维克托的脑海里,让他差一点错过了扩音器的比分公布。然而周围观众们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喧闹声让他回到了现实,他看到了得分榜,看到了勇利的名字再次排在了他的名字之下。在大屏幕上,他们两人的分数极其显眼,仅仅只有一分之差。

这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最为接近维克托的比分,他几乎都要为勇利没能成功打败他而感到失望了。维克托喜欢胜利的感觉,但勇利的节目真的非常精彩,如果被如此独一无二的作品击败,他不但不会感觉挫败,还会非常自豪。他并不是真的想要输掉比赛,但如果真的败给胜生勇利,他会笑着接受事实。

在等分区里的勇利看上去难过极了,维克托想要走过去安慰他,想要祝贺对方滑出了如此美丽绝伦的两个节目,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上一次他试图称赞勇利时,反而适得其反,此时对方看上去如此心碎难过,他不想火上浇油。

当天深夜,维克托回想着比赛时的场景,脑海中反复揣摩。勇利哪怕只是看到他都会表露敌意,但对其他人一如往常的温和友善,这应该才是勇利真实的样子。在冰上滑冰时,勇利饱含情感,动人心弦,让维克托得以窥见了他平时深藏起来的灵魂的样子,然而更重要的是,他某一个节目的灵魂本质,和他们多年前第一次相识时,维克托滑的节目非常相似。

维克托22岁时,胜生勇利就是一个美丽的谜题。他永远也不愿从他身上移开视线。

TBC

译者的话:让大家久等了!

实在是最近重新跌回一年生的坑,每天磕糖吃粮吃不过来,严重影响进度……(虽然这么说但是感觉好幸福嘴角止不住上扬ヾ(◍°∇°◍)ノ゙)

360度托马斯回旋推荐泰剧《一年生》!我就是被这部疯狂打脸、打开新的世界大门的(≖ᴗ≖)✧小滑冰没粮的日子只能靠这部度过了……

16 Dec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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