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翻][维勇]UMFB&MHA 夙敌(竞争对手AU,NC17,第十三章【2】)

第十三章 陌路

(2)


因为他和维克托中间还有几个选手要上场,勇利利用这段时间尽可能的满足了迫不及待的记者,进行了简短的发言,以及一些快速的采访。将他们打发得差不多后,他和切雷斯蒂诺一起坐到了看台上,准备观看剩下的几场表演。

看其他选手的比赛让勇利感觉既陌生又怪异。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的注意力从来都只放在维克托一个人身上,当他意识到维克托不会永远滑下去时,整个世界突然换了一个全新的角度。每一年都会有新生血液从青少年组升入成年组,在维克托引退后,他们会继续滑下去,哪怕勇利退役,他们也会一直坚持不懈,永不停歇。勇利会这样想,主要是因为维克托退役的流言让他也开始认真思考起自己的职业生涯。他现在23岁,虽然没到必须退役的年龄,但也不算小了,如果现在离开冰面,不会有任何人对他的选择感到惊诧。花滑选手的职业生涯非常短暂,就像维克托总有一天会彻底离开竞技赛场一样,勇利也同样有离开的那一天。

如果他们两人都引退的话,下一个站到领奖台上的人会是谁?不少野心勃勃的年轻选手都对冠军的头衔垂涎不已,此时上场的这位哈萨克斯坦选手绝对就是其中一个。他不仅非常有天赋,还拥有独特的滑冰风格以及强烈的决心,这些都会让他在这条道路上走得很远。然而他仅仅只是新生代中的其中一个。年轻选手之间的战斗将会一直持续下去,哪怕勇利和维克托离开——这种想法虽然有些奇怪,但并不悲伤。

对于退役后要做什么,勇利完全没有概念。他现在还处于黄金时期,仍然可以在赛场上再滑几年,因此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就算不再参加竞技比赛,他也和维克托一样,还有很多选择。但他知道到那个时候,他们再也不会和现在一样了。

他必须向维克托坦白,必须赶在两个人都退役、彻底失去机会前做出尝试。他们现在的状态岌岌可危,只有做出改变,只有踏出新的一步才能挽救,不然勇利终究会失去它——失去维克托——永久的失去,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年轻的选手们会继续他们的战斗,但是他和维克托总有一天会告别这块冰面,勇利希望到那个时候,他和维克托能够塑造一段稳固的、能够永久存在下去的关系,哪怕不再有滑冰来维系也不会断裂。他希望能够拥有远比现在这种脆弱的、小心翼翼的联系更加坚不可摧的东西。

哈萨克斯坦选手结束了自己的节目,在欢呼和掌声中离开了冰面,维克托再次出现在了场边,看上去既放松又愉悦。哈萨克斯坦选手在等分区等待公布分数时,他利用最后几分钟时间拉伸了一下,在听到广播后,取下了冰鞋刀套,滑入了冰场之中。

其他选手上场时,观众们都致以了雷鸣般的欢呼和口哨声,然而维克托上场时,情况变得截然不同。

虽然仍有不少热情的粉丝送上了欢呼和掌声,但是观众席上也出现了一些不合时宜、充满恶意的嘘声。这些喝倒彩的声音在其他人的正面反应中显得异常突兀,让勇利的心中蒸腾出了一股怒意。他浑身紧绷的瞪着那些观众——他们怎么敢这样做?

勇利应该早就有所预料的,然而这些举动还是让他倍感震惊,像是肚子被狠狠揍了一拳一样。过去的他也经历过同样的事——维克托的某些粉丝从不掩饰对他的厌恶,尤其是在维克托的主场时,场面有时候会相当不好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早已学会该如何调整心态。

然而看到同样的事发生在维克托身上,依然让勇利感到非常震惊。维克托是花滑世界的现役传奇,是所有人的宠儿,人们会为了取悦维克托做任何事。但是这里是勇利的家乡,他的国家,他的领土,这里的人们几乎压倒性的站在他这一边,抱有至死方休的坚定和忠诚。他们希望自己的英雄能够拿到冠军,而且更重要的,他们希望他能够打败维克托。

不知从何时开始,人们对于他们夙敌关系的理解逐渐失去控制,变得越来越夸张且充满戏剧色彩,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勇利和维克托从未刻意推动这种情况的发展,他们从来没有对媒体说过对方的坏话,也没有明确的表示过想要击败对方的意图,但是勇利在年轻气盛时期,确实没能很好的隐藏对于维克托的敌意。那时的他因为无数次的输给维克托,整个人既愤怒又沮丧,不顾一切的想要击败对方,这种情绪很明显让不少人都看在了眼里。

维克托作为花滑界的天之骄子,多年来从未有人能够触及他的领域。因此,当年轻气盛、野心勃勃的勇利出现,坚定的想要将维克托拉下王座时,媒体和粉丝都紧紧抓住这一点不放,兴高采烈的描绘出了两个劲敌你死我活的故事。虽然在过去这并不算错,但是如今情况已经截然不同了。无论是维克托还是勇利,都无意推动这种情况的发生,然而人们对于他们宿怨的炒作确实愈演愈烈,时至今日,已经远超他们的控制。

无论是粉丝还是媒体,都对勇利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负面看法。他被贴上了篡权者的标签,不少人觉得他傲慢自大、自命不凡,需要被人狠狠教训一顿,最好能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但是他从没想过维克托也在经历同样的事。直到现在,他看到观众们的反应,闻到空气中扭曲恶毒的气氛时,才真正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也许很多年前的勇利会享受观众们的这种反应,会因为有人支持他、讨厌维克托而感到高兴和满足,但是现在这种想法只让他觉得惊惧厌恶。维克托看上去并不在意某些观众的嘘声,而是朝自己的粉丝们挥了挥手,优雅的摆出了开场动作。然而勇利曾经站在和他同样的位置,很清楚那些带着恶意的嘘声能够轻而易举的切开皮肤钻进身体里,将支持者的声音全部淹没。

勇利想要冲那些人叫喊,想要他们全都闭嘴,想要那些将敌意投注到维克托身上的人停止如此无礼的举动。他想要尖叫出声,想要大喊自己并不希望这样,他不想看到维克托失败,然后赢取毫无意义的胜利。他希望维克托能滑出自己最棒的表演,像勇利热爱滑冰那样爱着在冰上的感觉。勇利确实渴望胜利,但是他希望自己能够胜过巅峰状态的维克托,希望两人都能得到观众同等的支持和鼓励。他希望所有人都对维克托抱有善意,看到有人敌视维克托他会觉得非常受伤,而知道自己才是需要为这种恶意负责的人,更让他觉得痛苦无比。

然而他没办法说任何话,因为此时观众们安静了下来,会场中传出了音乐声。维克托开始了他的滑冰动作,看上去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勇利着迷的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他一直以为维克托的短节目不会比大奖赛决赛时更完美,但很显然他错的离谱。与欧锦赛时相比,维克托这一次的表演充满生机和活力,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美轮美奂、毫无瑕疵,轻而易举的就让勇利之前的那些想法烟消云散。

勇利恨不得维克托能够永远滑下去,但这场表演还是不可避免的走向了终结。维克托笑着朝喝彩的观众们挥了挥手,无视了某些刚刚还在为勇利的表演欢呼雀跃的粉丝发出的失望声音。

最终,维克托的分数公布,他以极小的分差排在了勇利之上。这时,不和谐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虽然维克托的粉丝们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和祝贺声,但勇利还是能够感觉到身周人们不断蒸腾而起的不满,这让他感觉惊惧极了。

他不想再在如此压抑的环境待下去,只能飞快的从会场离开。在结束今天的表演后,他越发想见到维克托,但是对方此时正在忙着应付记者,在公众的眼皮子底下,勇利实在没办法接近他。因此,勇利直接回酒店洗了个澡,将一天的疲惫全部冲刷干净,直到感觉焕然一新后才重新换上了更加舒适的衣服。

这时,房间另一头突然传来了手机震动声。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来了一条新短信。 勇利穿过房间拿起手机,滑动屏幕打开了短信,快速的阅读起来。

 

维克托·尼基弗洛夫

今晚愿意和我共进晚餐吗?如果你不想离开酒店的话,我们可以叫客房服务?

 

勇利的心中涌现出了一股暖意,他飞快的写了一个回复,发给了对方。事实上,距离上一次见到维克托并没有过去太长时间,但他感觉像是已经过了一辈子一样。和维克托分别的日子总是过得极其缓慢、难熬,今天在会场时,这种感觉更显强烈。不过,虽然他急切的想要去到维克托身边,两人之间也只有咫尺之遥,但在他人审视的目光下,他怎么也无法做到。维克托提议在酒店房间叫客房服务,两人共进一顿安静的晚餐,这恰好是勇利所需要的。

 

维克托·尼基弗洛夫

我现在还在冰场接受采访,没办法立刻回去,但我之前离开的时候没有关房间门,你可以直接进去。我会尽快回来。

 

维克托·尼基弗洛夫

81号房间

 

维克托和勇利的客房中间隔了好几层楼,但勇利极为熟练灵巧的穿过了酒店的长廊,几分钟后就抵达了目的地。他到了对方门前,飞快的闪身进去——值得庆幸的是,此时走廊上空无一人,没有人注意到他。

勇利在身后轻轻带上门,开始环顾整个房间。和大多数酒店客房一样,这里虽然舒适,却缺乏人味。床脚边放着一个空的旅行箱,衣柜门敞开了些许,能够看到里面挂着不少衣服。勇利突然很想走近看一看,不止是简单的扫一眼,他想更多的了解这个让他倾心的男人。然而他还是努力克制住了这种冲动,维克托让他进了自己的房间,对他表现出了充分的信任,他不能就这样侵犯维克托的隐私,破坏对方的好意。

然而,等勇利终于抵达维克托的房间,才意识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一收到维克托的短信就来了,想要见到分别已久的人,但维克托这会儿被其他事绊住,很可能要等上不短的时间,估计也是没有预料到勇利会在接到邀请后立刻就去了他的房间。直到此时此刻,勇利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急切,多么的难为情。

他并不知道维克托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现在离开也不太合适。他只能坐在床上静静等待,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必须向维克托坦白心意,但是经历了今天冰场上的事,他的恐惧不断放大,不由自主的开始担心坦白之后会出现的连锁反应。

虽说勇利最为害怕的是被拒绝,但他心中的恐惧不止如此。就算维克托接受了他的表白,就算他们之间真正的没有了距离,能够从那个为了避开窥探的眼睛而塑造出来的虚幻世界中破壳而出,就算一切都如勇利梦想的那样完美,事情也并不会那么简单。

他们也许能在短期内保守这个秘密,但绝无可能隐藏一段成熟的恋爱关系,这和之前在无人所知的酒店房间里短暂相聚截然不同。人们终将发现他们的秘密,到那个时候,他们要面对的就是原子弹爆炸般的惨烈狼藉。

舆论和媒体一直是他们生命中不可剥除的一部分,它们不祥的盘旋在头顶,挥之不去,与所有事都紧紧纠缠在了一起。无论是新闻媒体、记者,还是粉丝,他们都在夙敌言论中插了一脚,让这种说法不断升温发酵,永无安宁之日。在粉丝的幻想中,勇利和维克托依然相看两厌,依然不顾一切的想要将对方踩在脚下。于是,尽管勇利和维克托都非常不愿意见到这种情况发生,花滑圈还是被划分成了两个鲜明的阵营。勇利的粉丝们厌恶着维克托,今天会场上的情况就能充分体现这一点,与此同时,维克托的粉丝也对勇利抱以鄙夷的态度。如果维克托和勇利之间的秘密关系被这些人发现了,他们会作何反应?

就算他们的粉丝通情达理,没有头脑发热、心怀敌意,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想?人们喜欢看两个夙敌之间的竞争博弈,热衷于他们为了胜利斗得你死我活的场景,如果这种认知完全摧毁,他们的真实关系全盘揭露,整个世界都会为之震惊。虽然反响也许不会那么糟糕,也许人们会表示支持,觉得两个敌人在最不可能的情形下为对方倾心是一件非常罗曼蒂克的事,但是谁都说不准这种可能性会有多少。

人们也许会觉得遭到了背叛,觉得他们认知的一切都是一个谎言。他们也许会觉得勇利和维克托一直以来都是想要获得公众的注意力,故意编造出夙敌的假象,这一切都只是骗局。人们或许会觉得他们的恋爱关系只是为了作秀,并不是发自真心。

人们会对他们失望透顶。勇利和维克托之间的竞争早已上升到国家荣誉层面,已经远远不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了。无论是他还是维克托,身上都承载着国民的期望,他完全不敢想象如果人们知道他爱上了维克托,爱上了这个他们一直希望他击败的人,他们会是什么反应。他们是否会有背叛的感觉,是否会觉得勇利向他的敌人屈服了?俄罗斯国民是否会觉得维克托变得软弱不堪,居然会选择勇利,选择这个一次又一次终结他的连胜,夺取他金牌的人?

勇利害怕的还不仅仅是这些。还有一件事一直啃咬着他的内心,就连想一想都会觉得焦躁不安。勇利是从三年前的世锦赛开始和维克托做爱的,正好就在他赢得金牌之后。他很清楚自己拿到的每一枚金牌都是凭借实力得来,维克托也非常尊重作为花滑选手的他,不可能会做有意放水这种事。

但是其他人也许不会这么想。媒体和八卦小报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心慈手软这四个字,他们会将勇利生吞活剥,宣称他拿到的所有荣誉都是作弊得来的,如果这种事真的发生,勇利会被彻底击垮。他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去证明自己的能力,体现自己的价值,一想到他花费了无数心血汗水换来的成就、奖牌,全部会被视作是通过下作的性交易换来的,他就觉得无法承受这种打击。

这件事上有太多糟糕的可能性,能够轻易的将一切都摧毁殆尽。勇利完全无法预测人们会作何反应,但是只要想到一个比一个恶劣的可能,他心中的恐惧感就会不断攀升,让他近乎窒息。

也许情况不会那么糟糕。也许人们会支持他们,也许他们的粉丝会觉得很高兴,也许大家会没有任何恶意和刁难的接受,认为这是一段非常浪漫的爱情故事。但是就算那样,一想到他们的关系会被公之于众,他仍然觉得担心和恐惧。

勇利是一个非常注重隐私的人,尽管因为职业原因不得不出现在聚光灯下,他依然尽可能的保持了低调的习惯。但是一旦他和维克托正式开始恋爱,所有的隐私都会彻底离他而去。人们会对他们的每一个举动品头论足,会比过去积极百倍的窥视他们的私生活,想方设法的挖出勇利一直不想被外界知晓的生活细节,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在这样无所遁形的窥视下,他们永远也成不了普通的伴侣。无论是媒体还是粉丝,都会永不停歇的盯着他们,让他们无处可逃。

勇利想要维克托。他想和维克托在一起,这种渴望比任何欲望都要强烈。但他希望的是能够像之前在莫斯科那样,不受外界纷扰。他不愿看到名望所带来的压力如重石一般压在他们身上,不愿外界的无数眼睛窥视着他们。他只想要维克托一个人。

如果他们继续维持现状,保持不为人知的状态,也许会轻松一些。如果勇利不去坦白心迹,不去改变两人之间的关系,那么就永远也不需要面对整个世界的反应,承受可能产生的后果。

但是勇利不能这么做,他必须向维克托坦白。当他清楚的认知到自己的心意,同时急切的想要得到回应时,他们就不可能再这样维持现状了。他必须让维克托知道,这是维克托应有的权利。无论对方做出什么样的回应,至少勇利尝试过,至少他已经竭尽全力。如果维克托拒绝了他,那他将终于能够说服自己放手。

如果维克托没有拒绝,那勇利就拥有了一个机会,一个和维克托共筑长久关系的机会。到那时,即使维克托退役,他也会留在勇利身边,和勇利永远在一起。他们会像勇利渴望的那样真正的相伴,他们将拥有一个看得见的未来。

所以,勇利必须告诉维克托。等到那时,他们会想办法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无论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勇利不停的在脑海中思考,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的飞快流逝。直到他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才意识到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而就在他完全沉浸在思绪中时,无意识的改变了姿势,从原本的坐在床沿,变成了蜷缩在床上。

他知道自己应该爬起来,但是躺在床上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了。经历了这样漫长的一天后,他累得实在不愿动弹。滑冰一直都是一项让人疲惫至极的运动,随着时间的推延,他越发不想从床上起来,只想躺在那里等着维克托回来。

他没有再去想那些让他的胃都纠结在一起的担忧,转而开始思考要怎么对维克托开口,怎么去坦白一切。做好万全的计划和准备是十分必要的,他不可能毫无预兆的将心意脱口而出, 如果不提前想好行动的方式和要说的话,他很可能会在临门一脚的时候紧张到张口结舌,无法动弹。披集是对的,他确实有临阵逃脱的习惯,在遇到不愿意面对的事时,他总是倾向于逃避,而现在的他必须确保这样的事不会再次发生。

也许他应该在共进晚餐的时候开口。那个时机很完美,只有他们两个人,也不会有外界打扰,如果表白后情况不太顺利,维克托拒绝了他,他也可以直接打开门冲回房间里去。

但是他该怎么开口呢?他肯定不能毫无预警的突然扔个炸弹出去,但他也无法想象该怎么直奔主题。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十全十美的办法,也没有能够让他觉得轻松自然的开启主题的方式,他实在没办法随意的开口说,‘维克托,这顿晚餐真美味,顺便告诉你,我已经爱你很多年了,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他绝不能用这样的方式向对方表白,但是他也不想让对话显得太过沉重,如果维克托想要拒绝的话,他希望两人之间不至于陷入尴尬至极的境地。

 ‘维克托,我有点事想要告诉你。’这是个不错的开头。听上去足够随意,不会让情况一下子走到极端,但又能充分的体现出重要性。

勇利翻来覆去的想着每一个可行的方案,大脑中模拟着维克托可能出现的反应,同时思考着应对的办法。没过多久他就开始觉得眼皮子打架,身子逐渐沉入了柔软的床垫中。

终于,勇利的思绪渐渐模糊,被困意接管了身体。他的呼吸放缓下来,眼皮沉重,所有的意志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最终,他迷迷糊糊的失去了意识,虽然并未完全熟睡,但是离清醒的状态已经遥不可及。

在这种迷糊朦胧的状态下,时间流逝得越发快了起来。勇利可以保持这个状态很长时间,如果情况允许的话甚至可以直接沉入梦乡,但是这时,一个模糊的声音响起,将他从沉睡边缘拉了回来。他彻底惊醒,困倦的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房间那头,维克托正一脸内疚的看着他。因为被浓厚的睡意影响,勇利刚刚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完全没有注意到维克托已经回来了。直到这时,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维克托的床上打了个盹,还被对方给抓了个现行,脸腾地红了起来。

 “抱歉。”维克托一看到勇利坐起来就飞快的说。“我不想吵醒你的。”

这是一个非常贴心的姿态,毕竟这是维克托自己的房间,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可以随心所欲不用顾忌任何人。勇利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的恋慕越发不可收拾,心跳也略微加速起来。

 “没事。”他回答,伸手理了理头发,试图让睡出来的凌乱重新恢复正常。“抱歉,刚刚差点睡着了。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今天比想象的还要长,我有点累了。”

 “我能理解。”维克托笑了。他走了过来,坐到了床边,转头看向勇利。“如果想继续睡的话没关系,不用在意我。晚餐吃不吃都无所谓的。”

就在这时,勇利的胃咕噜噜的响了起来。维克托轻轻笑了,勇利的脸顿时火辣辣的。

 “还是吃吧。”维克托说道,拿起了床头柜上的单页。勇利离的很近,能够清晰的看到上面写着酒店的相关服务信息,其中就包括了客房服务这一项。宣传单还非常贴心的用上了日语和英语双语注释,省去了他给维克托翻译的麻烦。

他们一起在菜单上点了几样。勇利忧伤的跳过了猪排饭这个选项,作为长久以来的传统,他只有在赢了比赛之后才会吃它,而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候。他还隐约有种奇怪的执念,那就是不希望维克托第一次吃这道菜是在东京某个冷冰冰的酒店房间里。他更希望维克托能够尝到他母亲的手艺——勇利的母亲会做全世界最棒的猪排饭,他希望维克托的第一次尝试能够拥有最棒的体验。

等他们选好之后,维克托坚持要勇利去打房间里的电话,下单客房服务。维克托对此的解释是,勇利是唯一一个会用日语交流的人,这件事由他来做最合适。勇利差一点就要将象征性的抗议脱口而出,‘你知道酒店的人都会说英语的,维克托’然而他还是将话憋了回去,因为他并没有合适的理由拒绝,而且有机会说说日语感觉也挺不错的。虽然勇利在底特律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已经习惯了用英语交流,但母语的舒适和熟悉仍然让他非常的怀念。

勇利飞快的用电话订了餐,熟悉的日语从舌尖轻快的流淌而出,维克托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在高档酒店惯有的高效率下,晚餐很快就被送了上来。他们一边享用着美食,一边舒适自然的聊着天,随意的谈论着比赛,还聊到了大奖赛分别后发生的事。

非常奇异的是,维克托并没有将勇利出现在欧锦赛上的事拿出来谈论,勇利自己也没有刻意去提及。当时他虽然极尽小心的隐藏了行踪,但还是被人认了出来,在社交网站上引发了热议。这件事并未被主流媒体当做新闻报道,但勇利还是觉得维克托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毕竟他在社交网站上一向活跃,应该早已看过相关的言论,而且就算他没有从网上知晓,另一个尤里也应该已经将勇利在现场的事告诉他了。

如果维克托已经知道这件事,却仍然保持沉默,那勇利觉得最恰当的举动就是不去提及这件事。他没有办法给予对方合理的解释,‘我很想你,所以飞跃了大半个地球只为了见你一面,却又没有来找你’,这种说法光是在脑海里想一想都觉得非常尴尬古怪,如果真的大声说出来一定更糟。因此,他选择了绕开这个话题。

晚餐闲聊时,勇利一直想鼓起勇气说出盘桓在脑海里的那件事。今晚的维克托看上去心情很好,一直兴致勃勃的谈天说地,聊到兴起时还不时的挥舞筷子,将勇利逗得忍俊不禁,必须努力克制才能不笑出声来。然而维克托一直没有让对话冷场中断过,勇利完全找不到机会开启那段必须进行的对话。

有那么几个瞬间,勇利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了,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之前的恐惧感仍然在他心中盘桓不散,就像是石头一样堵在嗓子眼里,让他怎么也无法开口。这再简单不过的三个词,此时此刻却感觉重若千斤。

 ‘告诉他。直接告诉他。’勇利在心中斥责自己,但是嗓子眼仍然被堵得死死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脑海中一团乱麻,担忧依然未能得到排解,他只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笑着和维克托聊天,不停的在心中蓄积勇气,为最终开口的那一瞬间做心理准备。

 

TBC

08 Sep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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