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翻][维勇]UMFB&MHA 夙敌(竞争对手AU,NC17,第十一章【2】)

第十一章  以吻封缄

(2)


勇利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整个人都有些迷糊。在朦胧的睡意消逝之后,他逐渐清醒了过来,开始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而又温暖的大床上,身上盖着柔软丝滑的被子。他伸出手胡乱摸索了一下,碰触到了一个有着柔软蓬松毛发的物体,手指不由自主的缠了上去。

“小维?”他懒散而又含糊的说道,在晨光的照射下眨了眨眼睛,试图重新聚焦。他面前的狗回应一般的吠了几声,坐起来开始舔他的脸。勇利疲倦的大脑这才反应了过来,意识到面前这个毛茸茸的生物如小山丘一样,要远比他自己的爱犬体型大得多。

勇利胡乱的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下,找到眼镜匆忙戴了上去。他揉了揉眼睛,将缭绕不去的睡意彻底抹去,这才完全看清室内的景象。

马卡钦正伸着舌头趴在他身边的床上。突然之间,昨晚发生的事全部涌回了脑海里。他想起了在机场因为找不到酒店而产生的恐慌感,想起了自己一时冲动接受了维克托的邀请,在这里过了一夜的事。突然之间,在晨光的照射下,当时的恐慌感变得不再那么可怕了。

勇利瞬间清醒了过来,从床上坐起,开始环顾整个房间。很显然,他在睡着之后无意识的翻了个身,四肢舒展开,占了床上不少位置,完全背离了他原本的打算。相比之下,维克托反而一动不动的保持了原本的睡姿,遥遥的睡在了床的另一头——他蜷缩着身子,在超大尺寸的床上显得异常的渺小。马卡钦不知道是在昨晚什么时候跑进了房间,跳上床,钻进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被子里,一脸满足的样子。

在维克托身边醒来的感觉十分怪异。勇利之前只体验过一次,那时世锦赛刚刚结束,两人做爱后维克托提出了要求,于是勇利留了下来。第二天早上他在维克托身边醒转,虽然没有身体接触,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十分接近,他不仅能感觉到男人身体的热度,还能细数对方闭着的双眼上的每一根睫毛。那天早上醒来之后,他们不得不各自去尽身为奖牌得主的义务,但是从那一刻开始勇利就觉得有什么不同了,虽然那种感觉很难描述清楚,甚至有些难以捉摸,但依然坚定稳固的存在着。

当然,这一次和上一次并不一样。这一次他们不仅衣着整齐,分享同一张床的原因也非常单纯,而且马卡钦也在这里,正温暖舒适的贴在勇利的身侧小憩。勇利和维克托之间保持了不小的距离,他们各自紧守着自己的位置,分别睡在了床的两头,在床中央留下了一大块空地。

维克托非常安静的躺在那里,温暖的晨光照到他身上,形成了柔和的光晕轮廓。勇利本来想安静的从床上离开,不想吵到他,然而事与愿违,维克托还是发出了一声困倦的呻吟,逐渐醒了过来。阳光从窗帘缝隙偷偷钻入,整张床沐浴在了琥珀色的光晕中,维克托抬起手盖在了眼睛上,遮住了脸上的光线。

 “现在几点了?”维克托昏昏欲睡的说,眼睛仍然紧闭,一只手臂置于脸上,挡住阳光。

勇利走到昨晚放置手机的地方,拿起来解锁看了一下,眼睛立刻睁大了。他将屏幕上的时间告诉了维克托,对方也吓了一跳,很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已经这个点了。

 “不早了。”维克托有些惊讶。“没想到我们会睡这么久。”

 “你有什么安排吗?”勇利看向他。勇利今天本来应该去俄罗斯站的会场练习自己的短节目和自由滑,但是鉴于距离正式比赛开始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在经历了这样一场长途飞行后,他可以允许自己多睡一会儿,调整时差。但是他不知道维克托今天是否有什么安排,看对方的样子应该是有的,他没有想到对方没设闹钟。

 “我本来应该去训练的。”维克托有些愧疚的说。从窗帘的缝隙能够看到外面的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阳光在覆盖整片大地的冰雪上闪闪发光。“每次我们到莫斯科时雅科夫都会预定这里的冰场,我本该去那里为总决赛做准备。”

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维克托已经拿到了决赛的入场券。现在距离总决赛开赛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对方也确实需要抓紧了。在赛季期间,他们很少有时间能够休息,勇利应该早就想到维克托需要去训练的。

由于维克托的时间更为紧迫,勇利让对方先使用了淋浴。在盥洗室被占用的情况下,他直接换上了训练的衣服,打算一到会场就先去运动员更衣室洗个澡。虽然勇利并不怎么赶时间,但还是想在比赛前尽可能好好练习一下——完全没有预想到的懒觉已经占用了他不少宝贵的时间了。

勇利从旅行箱里拿出冰鞋,和换洗衣服、水壶、钱包一起放进了背包里。收拾妥当后,他穿上滑冰外套,背上背包准备离开。在路过厨房时,他停了片刻,有些可怜兮兮的看向了冰箱。他现在饥肠辘辘,得等到会场才有东西可以吃,但他又不想偷拿维克托的食物,毕竟他已经从对方那里索取太多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房间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他转过身,看到了站在卧室门口的维克托。男人的头发因为刚淋浴完有些湿淋淋的,身上穿着和勇利相似的宽松训练服,闪亮的水珠挂在脖子上。

 “你准备去会场训练吗?”维克托看了一眼勇利身上的衣服,以及肩膀上的运动背包,开口问道。

 “是的。”勇利回答。维克托了解的点了点头。

 “你认路吗?需要帮忙吗?”他问。勇利摇了摇头,心中暗暗祈祷着自己等会儿不会迷路。

 “你说过会场就在附近,对吗?”勇利想起前一天晚上和维克托的对话,开口问道。

 “是的。”维克托回答,这让勇利松了口气。在会场附近落脚会省很多麻烦,这也是他最开始答应住到维克托这里来的原因之一。“你可以直接走去。我和雅科夫训练的冰场也在附近。”

 “好的。”勇利说道,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他们现在的情况十分离奇——他暂住到了维克托的家里,两个人像是中途停火一样保持了短暂的和平。勇利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维克托希望他怎么做,这种踌躇不安很明显表露在了他的脸上。

 “晚上见?”维克托的语气中有一丝询问的意思,勇利点了点头作为回答,转身离开了公寓。他希望外面的新鲜空气能让自己清醒一点,大脑能够正常运转起来。

一走下楼梯,推开大门,冬日的寒风就立刻袭来,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虽然他已经不止一次来莫斯科参加俄罗斯站的比赛,但还是没能习惯这里远超底特律的刺骨寒冷。出门后,他立刻坠入了一片银白的世界中,阳光在雪地上跳起了舞,大街、地面、树木甚至停在路边的汽车都被照得闪闪发亮。勇利突然非常庆幸自己带来了最厚的一双靴子——此时他正穿在脚上,一步一步的踩进了厚厚的积雪里。

勇利往外套里缩了缩,开始朝会场走去。他打开了手机导航,听着上面的指示,很快,转过一个弯后,覆满积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会场圆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勇利松了一口气。为了能够尽快逃离外面的寒冷,他立刻冲了进去,用上国际滑联的通行证抵达了不对外公开的区域。此时已经有一些选手到了,勇利快速向他们点头致意,做好了准备工作,拿出冰鞋滑入了冰上。

他提前这么多天来的一个很大原因,就是想要到不熟悉的会场尽可能多练习一下。这一次勇利的自由滑节目进展顺利,但是在短节目上却不尽完美——切雷斯蒂诺替他选择了今年的主题,坚持认为他需要做出改变,免得让观众产生审美疲劳。切雷斯蒂诺指出,不少花滑选手都在节目中用上了性感和诱惑的手段引诱在场的观众和评委,但是勇利从未在这方面做过尝试。勇利习惯了在滑冰时表现真实的自我,而切雷斯蒂诺提出的这个建议远远超出了他的舒适区,和他惯常的节目风格隔了十万八千里。

但是无论如何,切雷斯蒂诺都坚持了自己的决定,认为勇利需要向观众展现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一个世人没有见过的另一面。虽然勇利去年拿到了金牌,但默守陈规、无法给人带来惊喜是很多花滑选手一蹶不振的起始,这一点勇利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他相信切雷斯蒂诺身为教练的专业眼光,相信对方的判断,如果切雷斯蒂诺认为他应该用诱惑观众来赢下冠军,那么他会去做的。

但是,无论多么愿意尝试,他的进展却并不太顺利。过去在滑冰时,他总是竭尽全力滑出内心的情感,但是在这个节目中他完全找不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他的短节目曲目热情而又迷人,然而在冰上,勇利无法和它融为一体,无法将这个节目重新演绎成属于自己的东西。无论多么努力,他都无法想象出音乐想体现的故事。

经过一整天的训练,勇利决定放弃了。他有些后悔听从切雷斯蒂诺的劝说,真的跑去尝试完全陌生的风格,但又有些跃跃欲试的想要接受挑战,想要证明自己能够做到。不少花滑选手都在节目中发挥出了自己的性感和魅惑,克里斯就是当仁不让的一个,维克托更是只需要一个挑逗的眼神和狡黠的微笑就能让观众们立刻高潮,但勇利并没有这样的魅力。在经过一整天失败的尝试后,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做到了。

最终勇利还是选择了放弃,他滑离冰场,拿起放在场边的毛巾,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在穿上冰鞋刀套后,他回到了更衣室里,和几个还没离开的选手简短的道了别。今天一天有不少选手在冰场来去,但随着傍晚时分的到来,大部分人都回到了酒店里,打算好好休养疲惫了一天的身体。

他尽快换好了干净衣服,将汗湿的训练服和冰鞋一起扔进了背包里。他一直在想自己的短节目,担心最后没法完美的表演出来,担心会让切雷斯蒂诺失望。这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昨天到今天,完全忘记给教练打电话报平安了。

勇利感到了一丝愧疚,他拿出手机找到教练的号码,一边走出会场一边按下了拨号键。冬夜的寒冷让他又一次打了个冷颤,呼吸出来的空气在面前凝结成了白雾,他能感觉到冷意开始侵入骨髓,直灌到了内脏里。

电话响了几声,切雷斯蒂诺接通了。勇利把已找到落脚地方,并且在比赛会场进行了一整天练习的事快速汇报了一遍,让电话那头的切雷斯蒂诺松了一口气。不过勇利在讲述的过程中避重就轻,没有提及自己住的究竟是哪里——切雷斯蒂诺并不需要知道这个细节,勇利也没法向他解释,因此,他觉得还是不要让自己的教练忧心比较好。

勇利再三向自家教练保证是的,没事,不再需要任何其他帮助后,挂掉了电话。他很高兴自己终于打消了切雷斯蒂诺的担忧,不会再接到对方担心的夺命连环call了。因为一直在和切雷斯蒂诺通电话,等勇利再次抬头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维克托的公寓门口。

今天白天还在上冰练习的时候,维克托将公寓大门的门禁密码通过短信发给了勇利,确保他先回来的话不会被关在外面。这样的信任让勇利有些吃惊,也非常感激——因为短节目练习不顺利,他沮丧的提前离开了会场,这个时间维克托应该还没有结束自己的训练课程才对。

勇利在门禁面板上敲入密码,一声轻响后门打开了。他心怀感激的走了进去,任由大门在身后合上,将冻人的冷意隔绝在了门外。他快速走上楼梯,来到顶层,推了推公寓门,有些担心没有钥匙的自己该怎么进去。然而他的忧虑是多余的,因为公寓大门轻松的打开了,维克托应该是早上离开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将门锁上。

勇利飞快进了门,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有一团兴奋的、毛茸茸的生物迎了上来。听到开门声的马卡钦从卧室蹦了出来,满腔热情的在勇利身边跳来跳去,抬起爪子扒在了勇利的胸前,渴望的朝自己的新朋友摇尾巴。

勇利朝马卡钦露出笑容,伸手摸了摸它的柔软毛发。如果不是遇到马卡钦,他都快忘记养狗是什么感觉了。从离开长谷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他一直将自己和小维在一起的温馨记忆珍藏在心底,但是直到遇见马卡钦,他才意识到他是多么的热爱和想念自己的爱犬。尽管真利姐姐经常会给他发小维的照片,但还是和亲眼见到不一样。

几秒钟的爱抚后,马卡钦回到了地板上,开始在门口打转,一脸期待的看着勇利。勇利随着马卡钦的动作看去,注意到它上方的墙上钉了几个挂钩,其中一个挂了维克托的外套,另外一个挂着一条狗链和一个项圈。马卡钦站在那条狗链下,一脸恳求的看着勇利,几乎都要让勇利的心融化了。

 “我很抱歉。”他对马卡钦说,不想让心中越来越浓的愧疚显露出来。“我不能带你去散步。维克托还没回来,我不知道他是否会同意别人带他的狗出去。”

马卡钦呜呜的哀鸣着,爪子抬起扒在墙上,绝望而又孤独的向狗链和项圈伸去。勇利的心都开始碎了。

 “我真的不能。”他坚持道,然而马卡钦继续恳求的看着他,让他心中的坚定逐渐软化。他叹了口气,伸手拿下狗链,马卡钦在一旁兴奋的吠叫起来,在勇利的腿边跳来跳去,快乐的舔着他的手。败在狗狗眼的攻势下真的蠢透了,但是过去小维常常用这个法子让勇利妥协,他实在没有丝毫抵抗力。

 “我们只是趁着维克托还没回来,暂时出去转转。”他将项圈套在了贵宾犬的脖子上,然后将狗链扣了上去,一脸严肃的对贵宾犬说。“明白吗?”

马卡钦汪汪叫了两声,热情的朝勇利摇着尾巴。勇利叹了口气,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容易就被想要出去散步的可爱狗狗征服。不过仔细想想,他和小维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也是如此。

因为对这座城市完全陌生,他让马卡钦在前面带路,自己则小心的记下了来时的路线,避免一会儿找不到回去的方向。马卡钦带着他在大街小巷中穿梭漫步,尽管此时雪已经停了,但地面上仍然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让勇利不由得沉浸在了这座城市白雪皑皑的美丽景色中。过去,他每到一个比赛的举办城市,总是在冰场和酒店两点一线的来回,除了滑冰之外从未做过其他事。他很少有机会能像现在这样单纯的在一个新地方探索游览,这不仅是从未有过的体验,还让他难以想象的喜欢和享受。

勇利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太阳开始沉入地平线,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等到街边的路灯亮起,四周的黑暗被照亮时,他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在外面呆了太久,远远超过了原本预计的时间。

勇利心中的愧疚感疯狂蔓延起来,他几乎是往公寓一路狂奔,而马卡钦在一旁跳跃的跟随着他。勇利一边跑一边祈祷维克托还没回家,但是这个希望在看到维克托公寓窗户里的灯光时瞬间破碎了。

勇利恐慌的走上了楼梯,不知道该怎么对维克托解释自己的独断专行。他知道他应该先等维克托回来,请求许可后再带马卡钦出去,但是维克托完全没有答应他要求的理由,如果他真的问了,维克托很可能会因为不放心将爱犬交给他而直接拒绝。勇利是真的非常想带马卡钦出去,但他很清楚自己的擅自行事已经背叛了对方的礼遇和款待。

勇利走到公寓门前,因为紧张不停的咬着下唇。他的动作毫不留情,唇上已经被咬出了血迹,甚至都能尝到舌头上的铁锈味。他有些犹豫的推开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般的怒吼和训斥,然而他的猜想落空了,预计的训斥并没有出现。

 “噢,你回来了。”维克托躺在沙发上,双脚下垫着坐垫。他手上拿着手机,旁边的茶几上放了几本书。“散步还顺利吗。”

马卡钦快乐的冲向自己的主人,一跃而起跳到了沙发上。维克托笑着挠了挠它的耳朵。勇利盯着这个画面,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本以为维克托会因为他没有征求许可就把马卡钦带出去而生气,但是对方看上去一点都不介意,就好像出于怜悯收留的敌人把他的爱犬带出去散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很抱歉。”勇利突然开口,不知道接下来迎接他的是否就是吼叫和训斥。“我知道应该先等你回来,但是马卡钦真的很想出去散步。我保证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这一次轮到维克托露出惊讶的表情了,就仿佛他从没觉得勇利做的是错事一样。

 “别担心,勇利。”维克托安慰道。贵宾犬依偎在他的胸膛上,他随手抓了抓爱犬的耳后。“我很高兴你带它出去散步。今天冰场里有点事,所以我回来晚了。马卡钦一向不喜欢被关在家里等太久,我回来的时候看到狗链和项圈都不见了,就猜想你应该是带它出去散步了。只要记得给它拴上狗链就好,不系狗链的话马卡钦有时候喜欢冲到马路上去。”

 “噢。呃,好的。”勇利回答。他仍然有些不敢相信维克托对他的擅自而为居然完全没有意见,就仿佛他做的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一样。在长谷津时,勇利很少给小维系狗链,毕竟小镇人烟稀少,他的爱犬不太可能冲到马路上引发交通事故。但是莫斯科毕竟是一个交通繁忙的大都市,情况会复杂得多,他很庆幸之前一直很注意没有让马卡钦跑的太远。

马卡钦舔了舔维克托的手,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它奔回了勇利身边,绕着他的腿来回转圈,顽皮的用头顶着勇利的大腿。

 “它真的很喜欢你。”维克托笑着看着他们。勇利忍不住也朝对方露出了一个微笑。虽然认识马卡钦才不到一天,但勇利已经非常喜欢它了。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在知道维克托并不介意自己的不速之客和爱犬一起玩耍后,勇利如释重负——他记得小时候读的报道里写过,维克托非常珍视爱犬马卡钦,这种信任真的让他非常感动。

维克托伸了个懒腰,同时呻吟了一声。因为保持躺姿太久,他的后背都有些咔咔作响了。在他伸懒腰时,T恤随着动作拉起来了一点,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你晚上想吃什么?”维克托问道。勇利再次吓了一跳,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本来以为今晚得自己上莫斯科的街头寻觅吃的——虽然昨晚维克托给他提供了睡觉的地方,但并不意味着就给了他能毫不客气的把这里当家的许可,他自己也完全没有抱有这种期待过。

维克托看着勇利惊讶的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的继续开口,像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再正常不过一样。

 “我基本不下厨,所以家里没什么可吃的。如果你饿的话,我们可以订外卖。”

 “我跟你吃一样的就好。”勇利有些结巴的说,仍然没有缓过神来。维克托耸了耸肩,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电话响了一会儿,终于有人接了。电话那头的人讲着一口俄语,声音不大,维克托用同样的语言和他对话起来。勇利在一旁听得非常仔细,他很喜欢维克托讲俄语时的发音,虽然听不懂,但他仍然喜欢那些词汇从维克托口中毫不费力的流淌出来的感觉。这么长时间以来,勇利和维克托一直都是用英语交流,他差一点就要忘记那并不是维克托的母语,就像英语也不是勇利自己的母语一样。

几分钟后,维克托按了一下手机屏幕,结束了通话。

 “这附近有一家本地餐厅,就在几条街外,烧得一手好菜。”维克托对勇利说。勇利此时仍然尴尬的站在门口,不知道怎么做才不会失礼。维克托躺在客厅内的唯一一张沙发上,在注意到勇利的视线后,他将腿收了起来,留出了一部分位置。勇利脸红了,他有些担心维克托会觉得他无礼、要求太多,但还是走过去坐到了沙发的边缘,很注意的没有侵占对方太多的空间。维克托也移开了一些,非常小心的没有碰到勇利。

 “我各种菜都点了一些,希望有你喜欢的口味。”

 “谢谢你。”勇利说,语气中的犹疑让他自己都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虽然维克托表现得非常慷慨大方,但勇利还是没有弄明白对方这样做的原因。如果只是单纯怕他没地方住最后进不了总决赛,那他完全可以只给他提供一个落脚的地方,让他有张沙发睡就足够了。但是维克托不仅让出了自己的床,还给他们两人订了晚餐,在这样的情况下,勇利的大脑几乎完全失去了运转能力。现在他和维克托多相处一天,就会发现一个新的、和过去完全不同的一面,现在的勇利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感谢老天的是,他们的晚餐来的非常迅捷。维克托起来应了门,从外卖员手中接过了一堆盒子。勇利跳起来想要付钱,但是很快就发现那两个人并没有发生金钱上的交易——维克托应该是之前就用手机付过账了。勇利瞬间感觉自己毫无用武之地,只能走到厨房,在柜子里翻找了一番,拿出盘子和餐具放到了桌子上。

维克托将外卖盒拿了过来,在餐桌上打开了盖子,新鲜烹饪好的食物香气瞬间飘满了整个房间。这些菜肴香气扑鼻,虽然味道很陌生,但还是非常美味,维克托很显然在吃食上有很好的品味。

维克托在勇利对面坐了下来,从外卖盒里舀了一些到自己的盘子里,开始吃了起来。勇利将这个举动视为许可的信号,也和维克托做了同样的动作。闻到食物的香味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尽管因为睡了懒觉很晚才开始训练,但是他在练习的过程中一直全情投入,一天下来的训练量不容小觑。他现在非常需要卡路里的补充,从维克托的表现看,应该也同样如此。

 “你喜欢吗?”维克托吃到一半停了下来,询问勇利。勇利点了点头。虽然口味和他之前吃过的食物都不同,但是这些菜肴真的很美味,他确实很喜欢。

在那之后他们又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勇利若有所思的咀嚼着,看向了对面正在进食的维克托。他想开启一个新话题,试图做一个合格的客人,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僵局。他唯一能参考的经验只有一年前和维克托共进晚餐时的对话,那一次还是由他单方面提前结束的。通常来说,维克托才是那个主动挑起话题的人,勇利并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正常交谈,更不知道如何与这个和他深深纠缠了多年的人相处。

 “你今天训练的怎么样?”因为实在想不起其他的话题,他只能这样开口。当他必须和除了披集之外的花滑选手对话时,滑冰和训练是绝对安全的话题。如果两个人都无话可说,用上它们绝对能够避免面面相觑没有话可聊的尴尬状况,毕竟这是他们赖以为生的事业。

 “还不错。”维克托回答道。他咽下了满嘴的食物,看上去有些可怜兮兮的。“因为早上去晚了,雅科夫把我大吼一通,还好我已经练就了左耳进右耳出的独门绝技,他现在基本上已经放弃教训我了。雅科夫是我见过的最棒的教练,但是我必须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滑冰,事事听他的不太符合我的风格。”

虽然勇利和维克托在这一点上并不一样,但还是边听边点了点头。看来他和维克托在滑冰上的风格确实有着很大的差异。

 “你呢,勇利?”维克托问。勇利惊讶的朝他眨了眨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我和雅科夫一起共事了很多年,就像你和切雷斯蒂诺一样。但是之前呢?你是因为什么开始滑冰的?”

勇利不太清楚维克托提起这个话题究竟有几分真意,但是对方看上去确实很好奇,勇利也实在很难拒绝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

然而不幸的是,他没法将这个问题的答案告诉面前的男人。虽然勇利在认识维克托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滑冰,但是这个人的出现才是他真正开始热爱这项运动的起点,他甚至因此把这项原本只是逃避外界的爱好变成了一项真真正正的职业。他没办法忽略维克托在整个过程中起的巨大作用,毕竟他最初的梦想就是想要和维克托一样,想要像他那样滑冰,想要与他站在同一个冰场上;在维克托用轻视的态度和随意轻佻的言语伤了他的心后,他怀着想要击败对方、还以颜色、证明自己的念头坚定地走过了多年的风风雨雨,变成了如今的样子——一个为了捍卫大奖赛的连胜,即将与改变他整个人生的人交锋的冠军得主。

他没有办法将这些全都对维克托大声说出来,至少现在不行。因此,他挑了一个更加安全的选项,将时间往前推移,回到了最开始接触花样滑冰的时候。

 “我小时候本来学的是芭蕾。”他说。维克托坐直了身体,一脸兴致勃勃的看着他。“我很喜欢芭蕾,但是我的芭蕾老师是一个花样滑冰迷,她推荐我去试试滑冰,所以……”他耸了耸肩。“我就走到现在了。”

 “为什么不继续学芭蕾?”维克托看上去真的很感兴趣。“为什么转而学花样滑冰了?”

勇利停顿了片刻,开始思考怎样回答比较合适,餐叉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我想大概是因为我更喜欢滑冰。”他最终回答,祈祷着维克托不要再深挖下去了。“我在冰场上和一个女孩子成为了朋友,她鼓励我继续滑下去。然后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多的呆在了冰场上,我不知道,大概就是这样爱上了滑冰。”‘还有你。’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完全来不及踩下刹车。‘我看到了你,然后我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

维克托微笑的着看他,眼神却有些恍惚。

 “我知道这种感觉。”维克托回答,语气中似乎有一丝悲伤,勇利一时之间很难辨别清楚。在那一刻,勇利突然很想知道维克托脑海中的想法,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那种感觉就消逝了。维克托眼中的恍惚飞快的褪去,眼眸重新恢复清明。他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勇利。

勇利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自己的晚餐。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无法和维克托对视。对方的目光中有一股强烈的张力,在这样的凝视下,勇利觉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虽然世锦赛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发生了非比寻常的变化,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增长,但勇利仍然不想在维克托面前这么不堪一击,这么的不设防。对于他来说,竖起心墙已经是多年来根深蒂固的本能,一时之间很难说放就放。

感谢上苍的是,维克托并没有再提出新的问题,他们剩余的晚餐时间在一片舒适的宁静中安然度过。整个就餐过程中只有餐具在盘子上敲击的轻响,以及马卡钦在桌子边跑来跑去祈求残羹的呜咽声。后来维克托终于起了怜悯之心,在结束晚餐后,从碗橱里找了些狗粮喂给了自己的宠物。当他在一旁忙碌时,勇利将剩余的盘子放进了洗碗机里,把空外卖盒扔进了垃圾箱,不想让自己显得毫无用处。

忙完之后,他回到了卧室,训练一整天的疲惫终于浮出水面。虽然前一晚睡了很长时间,但他的时差反应通常要好几天才能恢复,哪怕此时离睡觉的时间还早,他还是有了困意。维克托仍然在厨房里忙碌着,勇利祈祷对方不会介意自己这么早就上床睡觉,毕竟今天实在是太漫长了。

等勇利躺到床上,客厅里漏进来的光成为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一件事。他今天一天都在忙着训练,脑海里因为前一晚发生的事一团混乱,完全忘记给酒店打电话另找新的住处了。大雪已停,这意味着机场的航班很快就会重新运转起来,酒店也会有不少房间空置,他本来是打算尽快找个地方搬出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被他悄无声息地遗忘了。

勇利叹了口气,在床上翻了个身,决定明天再去考虑这个问题。现在已经不早了,维克托看上去也并不介意他呆在这里,至少没有直截了当的表示反对。所以再呆一晚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TBC


译者的话:这两个人,急的我在一旁揪耳朵……

16 Jun 2017
 
评论(68)
 
热度(703)
© 遥远地球之歌 | Powered by LOFTER